第424章 苏早的失眠夜,尝试“模仿”:躺下,清空大脑(1/2)
晚上十点十七分,苏早关掉了卧室里最后一盏灯。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理。窗外有雨声——傍晚开始下的小雨,到现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敲打玻璃。
她试着“清空大脑”。
林眠下午在办公室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躺下,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如果思绪飘走了,就轻轻把它拉回来,像对待一个走神的孩子。不要责备,不要焦虑,只是拉回来,继续放空。”
说得简单。
苏早闭上眼睛。
黑暗更浓了。
然后思绪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开始狂奔:
明天上午九点半,“蓝天科技”项目组要来公司做最终验收。赵峰负责的模块已经没问题了,但市场部那边准备的演示方案还有三个漏洞没补上。她得在八点前到公司,先过一遍材料……
拉回来。
清空大脑。
雨声。远处隐约的雷声。自己的呼吸声。
十点二十三分。
她睁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手环,按亮屏幕。
心率:86。
还是有点快。
她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下周四要开董事会,她得准备季度汇报。上个季度因为代码泄露事件,公司损失了……具体数字是多少来着?财务部报上来的报告她还没细看。还有人事变动,王主管被开除后,那个位置一直空着,得尽快找人补上。猎头推荐了几个人选,简历她还没看……
拉回来。
清空。
十点三十一分。
她又睁眼,看手环。
心率:84。
几乎没变化。
苏早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看着空荡荡的卧室——白色墙壁,灰色床单,黑色家具。像酒店客房,没有温度,没有人气。
她想起林眠的卧室。
她没见过,但能想象:应该不会这么空,应该有书,有绿植,有生活的痕迹。也许床头还放着那本《混凝土结构力学》,书页翻旧了,里面有折角和笔记。
她躺回去,关灯。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清空大脑”,而是试着“观察”自己的思绪。
像站在河边,看着水流过,不跳进去,只是看。
第一个念头:母亲。
今天下午母亲给她打电话,说炖了汤,问她回不回家吃饭。她说要加班。母亲沉默了几秒,说:“注意身体。”然后就挂了。那语气里的失望,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里。
她看着这个念头流过。
第二个念头:父亲。
她很久没想起父亲了。那个四十二岁就因心梗去世的男人,留给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他总是很晚回家,身上有烟味和油墨味。他喜欢摸她的头,说“爸爸忙完这阵就带你出去玩”。但永远没有“忙完”的时候。直到他倒在办公室,手里还攥着没画完的图纸。
她看着这个念头流过。
第三个念头:林眠。
系统。灵感碎片。闭眼7秒就能切入问题要害。那个年轻的男人,身体里住着一个超越常理的秘密。他平静地说出真相时,眼神清澈得像从没撒过谎。她该信吗?能信吗?如果信了,那她这些年信奉的一切——努力、拼搏、牺牲——算什么?
她看着这个念头流过。
第四个念头:她自己。
三十二岁,副总裁,年薪七位数。住大平层,开好车,穿戴名牌。所有人说她“成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活得像个空心人。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没有生活。失眠三年,心悸,头痛,脱发。每天靠咖啡续命,靠止痛药撑下去。这就是她想要的“成功”吗?
这个念头流得很慢。
慢到她在黑暗里,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雨声变大了。
雷声近了,轰隆隆的,像有什么重物在天上滚动。
苏早翻了个身,侧躺着。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家。
老房子,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夏天晚上,她睡在外婆身边,外婆摇着蒲扇,讲那些古老的故事。窗外有蛙鸣,有蝉声,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她总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一夜无梦,醒来时阳光已经照到床边。
多久没有那样睡过了?
十年?十五年?
时间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手环震动了一下。
她摸起来看:十点四十七分。心率:79。
降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这次不再对抗思绪,而是……邀请它们。
像邀请客人来做客,来去自由,不强留,不驱逐。
思绪来了:
技术部的小李今天找她,说想申请调到林眠的特别项目组。她说要问林眠的意见。小李的眼神里有种光——那种找到方向的、有希望的光。她以前也有过那种光,什么时候熄灭的?
这个念头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飘走了。
又来一个:
公司里开始有谣言,说她“被林眠洗脑了”,说她要“推行什么健康工作法”,说这是“变相裁员的前奏”。她听到这些,竟然不生气,只觉得……悲哀。人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改变?哪怕改变是为了他们好。
这个念头也飘走了。
又来一个:
林眠下午在会议室闭眼的那个瞬间。7秒。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然后睁开眼,说:“问题不在数据融合,在时间同步。”那么笃定,那么清晰。如果她也有那种能力……
这个念头停留得久一些。
她“看”着它,像看一朵云在天空缓缓移动。
然后云散了。
雨声。雷声。呼吸声。
心率:76。
又降了。
苏早忽然觉得,身体在放松。
像泡在温水里,肌肉一寸一寸地松开。肩膀不再紧绷,脖子不再僵硬,手指自然地摊开。
很陌生,但……舒服。
她想起林眠说的另一个方法:“如果睡不着,可以想象自己在下楼梯。一阶,两阶,三阶……一直往下走,走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试了试。
想象自己站在楼梯顶端。
木质楼梯,扶手光滑,有岁月的痕迹。
第一阶。
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第二阶。
光线变暗了一些。
第三阶。
能闻到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第四阶。
雨声和雷声渐渐远了。
第五阶。
呼吸变慢了。
第六阶。
心跳……她感觉不到心跳了。
第七阶。
黑暗像温暖的毯子,包裹住她。
第八阶。
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第九阶……
她不知道自己下到了第几阶。
意识像融化在黑暗里的糖,慢慢散开,甜而模糊。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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