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隋纪六】（2/2）

唐县人宋子贤，善于幻术，能变成佛的形象，自称弥勒佛出世，远近之人都相信迷惑，于是谋划趁无遮大会（佛教法会）举兵袭击炀帝车驾；事情泄露，被处死，并处死其党羽一千多家。

扶风和尚向海明也自称弥勒佛出世，有归附之心的人，就会获得吉梦，因此三辅地区的人都一致信奉他，于是他起兵造反，部众达到数万。丁亥日，向海明自称皇帝，改年号白乌。下诏太仆卿杨义臣击败了他。

炀帝召卫文升、樊子盖到行宫；慰劳他们，赏赐极其丰厚，派遣他们返回原职。

刘元进攻打丹杨，吐万绪渡江击败了他，刘元进解除包围离去，吐万绪进军驻扎在曲阿。刘元进构筑栅栏抵抗吐万绪，相持一百多天；吐万绪攻击他，贼众大溃，死者数以万计。刘元进趁夜脱身逃走，据守他的营垒。朱燮、管崇等驻扎在毘陵，营寨相连一百多里，吐万绪乘胜进攻，又击败了他们。贼军退守黄山，吐万绪包围他们，刘元进、朱燮仅自身逃脱，在阵前斩杀管崇及其将领士兵五千多人，俘获其子女三万多人，进而解除了会稽的围困。鱼俱罗与吐万绪同行，战无不胜，但百姓跟随作乱的人如同赶集，贼军失败后又重新聚集，势力更加兴盛。

刘元进退守建安，炀帝命令吐万绪进军讨伐，吐万绪认为士兵疲惫，请求休整军队等到明年春天，炀帝不高兴。鱼俱罗也认为贼军不是一年半载可以平定的，他的几个儿子在洛阳，暗中派家仆去迎接；炀帝发怒。有关部门迎合旨意，上奏吐万绪怯懦，鱼俱罗战败，鱼俱罗因此获罪被处斩，征召吐万绪到行宫，吐万绪忧愤，在途中去世。

炀帝改派江都郡丞王世充征发淮南兵数万人讨伐刘元进。王世充渡江，屡战屡胜，刘元进、朱燮在吴郡战败而死，其余部众有的投降有的溃散。王世充召集先投降的人在通玄寺瑞像前烧香发誓，约定投降的人不杀。溃散的人起初想入海为盗，听说后，十天半月之间，自首的人几乎全部归降，王世充将他们全部坑杀在黄亭涧，死者三万多人。从此残余党羽又重新聚集为盗，官军无法讨伐，直到隋朝灭亡。炀帝认为王世充有将帅之才，更加宠爱信任。

这一年，下诏为盗的人没收其家产。当时群盗所在之处到处都是，郡县官吏趁机各自专权作威作福，任意生杀予夺。

章丘人杜伏威与临济人辅公祏是生死之交，都逃亡成为群盗。杜伏威十六岁，每次出战都冲锋在前，撤退时殿后，因此他的徒众推举他为主帅。下邳人苗海潮也聚众为盗，杜伏威派辅公祏对他说：“如今我与您同样苦于隋朝的暴政，各自起义，力量分散势力薄弱，常常害怕被擒。如果合为一股，就足以与隋朝为敌了。您能做首领，我自当敬从，如果自认为不能，就应该来听我号令；不然就打一仗来决定胜负。”苗海潮恐惧，立即率领部众投降。杜伏威转战抢掠淮南，自称将军，江都留守派校尉宋颢讨伐他，杜伏威与他交战，假装不能取胜，将宋颢的部众引入芦苇丛中，趁上风纵火，宋颢的部众都被烧死。海陵贼帅赵破陈认为杜伏威兵少，轻视他，召他来合力；杜伏威让辅公祏严阵以待在外，自己与左右十人带着牛酒进去谒见，在座位上杀死赵破陈，兼并了他的部众。

隋炀帝大业十年（甲戌年，公元614年）

春季，二月，辛未日，下诏让百官商议讨伐高句丽，议论了几天，没有人敢说话。戊子日，下诏再次征调天下军队，分一百路同时进军。

丁酉日，扶风贼帅唐弼拥立李弘芝为天子，拥有部众十万人，自称唐王。

三月，壬子日，炀帝巡行到涿郡，士兵在路上逃亡的接连不断。癸亥日，到达临渝宫，举行祃祭（出兵时的祭祀）祭祀黄帝，斩杀叛逃的士兵用其血涂鼓，但逃亡仍然不止。

夏季，四月，榆林太守成纪人董纯与彭城贼帅张大虎在昌虑交战，大破贼军，斩首一万多级。

甲午日，车驾到达北平。

五月，庚申日，延安贼帅刘迦论自称皇王，建年号大世，拥有部众十万人，与稽胡互相呼应侵扰。下诏任命左骁卫大将军屈突通为关内讨捕大使，发兵攻击他，在上郡交战，斩杀刘迦论及其将士一万多级，俘虏男女数万人而回。

秋季，七月，癸丑日，车驾停驻在怀远镇。当时天下已经大乱，所征调的军队大多误期不到，高句丽也困顿疲惫。来护儿到达毕奢城，高句丽发兵迎战，来护儿击破敌军，准备进军平壤，高句丽王高元恐惧，甲子日，派使者乞求投降，囚送斛斯政。炀帝非常高兴，派使者持节召回来护儿。来护儿召集部众说：“大军三次出动，未能平定贼寇，这次回去不可能再来了。劳而无功，我私下感到羞耻。如今高句丽确实困顿，用这些军队攻击它，不久就可攻克。我想进军直接包围平壤，俘获高元，得胜献捷而归，不也很好吗！”于是上表请求进军，不肯奉诏返回。长吏崔君肃坚决劝阻，来护儿不同意，说：“贼军势力已经破败，单独交给我，足以办成此事。我在外统兵，事情应当专断，宁可俘获高元返回后受责罚，放弃这次成功的机会，我不能做！”崔君肃对众人说：“如果听从元帅违抗诏令，必定会被上奏，大家都应获罪。”众将领恐惧，都请求返回，来护儿才奉诏。

八月，己巳日，炀帝从怀远镇班师。邯郸贼帅杨公卿率领同党八千人抄袭车驾后军第八队，夺得飞黄上厩马四十二匹离去。冬季，十月，丁卯日，炀帝回到东都；己丑日，回到西京。将高句丽使者及斛斯政献祭于太庙；并征召高句丽王高元入朝，高元最终没有来。敕令将帅整顿行装，准备再次图谋出兵，最终没有实行。

当初，开皇末年，国家富庶强盛，朝野上下都认为应该征讨高句丽，只有刘炫认为不可，作《抚夷论》来讽喻此事，到这时，他的话开始应验了。

十一月，丙申日，在金光门外处死斛斯政，如同处死杨积善的方法，并且烹煮他的肉，让百官吃，谄媚的人有的吃到饱，收集他的残骨，焚烧后扬灰。

乙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炀帝没有在斋宫斋戒。次日早晨，准备法驾，到达后立即举行典礼。当天，刮大风。炀帝独自献祭上帝，三公分别献祭五帝。典礼完毕，炀帝骑马快速返回。

乙卯日，离石胡人刘苗王造反，自称天子，部众达到数万人；将军潘长文讨伐他，未能攻克。

汲郡贼帅王德仁拥有部众数万，占据林虑山为盗。

炀帝准备前往东都，太史令庾质劝谏说：“连年讨伐辽东，百姓实在疲劳困敝，陛下应该镇守安抚关内，让百姓尽力农桑，三五年间，天下渐渐丰足殷实，然后再巡行视察，这样比较适宜。”炀帝不高兴。庾质称病不肯随从，炀帝发怒，将庾质关入监狱，最终死在狱中。十二月，壬申日，炀帝前往东都，大赦天下；戊子日，进入东都。

东海贼帅彭孝才转掠沂水，彭城留守董纯讨伐并擒获了他。董纯作战虽然屡次获胜，但盗贼日益增多，有人诬陷董纯怯懦；炀帝发怒，将董纯锁拿到东都，处死。

孟让从长白山侵扰抢掠各郡，到达盱眙，部众十余万，占据都梁宫，凭淮河为险固守。江都郡丞王世充率兵抵抗，修筑五处栅栏阻塞险要，故意显示兵力薄弱。孟让笑着说：“王世充是个舞文弄墨的小吏，怎么能带兵！我现在要活捉他，击鼓进军江都城！”当时百姓都构筑堡垒自卫，野外没有什么可抢掠的，贼众渐渐饥饿，于是留下少量兵力包围五处栅栏，分兵到南方抢掠；王世充趁他们松懈，发兵出击，大破贼军，孟让带着数十名骑兵逃走，斩首一万多级。

齐郡贼帅左孝友部众十万驻扎在蹲狗山，郡丞张须陀列营进逼，左孝友窘迫出降。张须陀威震崤山以东，因功升任齐郡通守，兼任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大使。涿郡贼帅卢明月部众十余万驻扎在祝阿，张须陀率领一万人截击。相持十余天，粮食吃尽，将要撤退，对将士说：“贼军见我们撤退，必定全军来追，如果用一千人袭击占据他们的营寨，可以取得大胜。这确实是危险的事，谁能去？”众人没有回答，只有罗士信和历城人秦叔宝请求前往。于是张须陀放弃营寨撤退，派二人分别率领一千士兵埋伏在芦苇中，卢明月率领全部军队追击。罗士信、秦叔宝飞驰到卢明月的营寨，营门关闭，二人翻越登上望楼，各杀死数人，营中大乱；二人砍开关门让外面伏兵进入，趁机纵火焚烧其三十多处营寨，烟焰冲天。卢明月奔逃返回，张须陀回军奋力攻击，大破贼军，卢明月带着数百名骑兵逃走，俘虏斩杀的贼军不计其数。秦叔宝名琼，以字行世。

隋炀帝大业十一年（乙亥年，公元615年）

春季，正月，增设秘书省官员一百二十人，都用学士来补任。炀帝喜好读书着述，自从担任扬州总管，设置正府学士达到一百人，经常让他们修撰书籍，直到当上皇帝，前后近二十年，修撰工作不曾停止；从经学、文章、兵法、农事、地理、医学、占卜、佛教、道教乃至赌博、鹰犬，都编撰新书，无不精深广博，共完成三十一部，一万七千多卷。当初，西京嘉则殿有藏书三十七万卷，炀帝命令秘书监柳顾言等人校定编次，除去重复芜杂，得到正御本三万七千多卷，收藏在东都修文殿。又抄写五十套副本，分为三品，分别收藏在西京、东都的宫、省、官府，那些正御本书籍都装帧得华丽洁净，配有宝轴锦缎书套。在观文殿前建造书室十四间，窗户、床褥、书橱、帷幔，都极其珍贵华丽，每三间开一个方形的门，垂下锦缎帷幔，上面有两个飞仙雕像，门外的地下设置机关。炀帝驾临书室，有宫人手执香炉，走在前面触动机关，飞仙就降下，收起帷幔上升，门和书橱门都自动打开，炀帝出来，则垂下帷幔关闭恢复原状。炀帝因为百姓逃亡，盗贼繁多，二月，庚午日，下诏百姓全部到城中居住，田地就近分配。郡县、驿亭、村庄、坞堡都要修筑城墙。

上谷贼帅王须拔自称漫天王，国号燕；贼帅魏刀儿自称历山飞：各自拥有部众十余万，北面联合突厥，南面侵扰燕、赵之地。

当初，隋文帝梦见洪水淹没都城，心中厌恶，所以迁都到大兴城。申明公李穆去世，孙子李筠承袭爵位。叔父李浑愤恨李筠吝啬，指使哥哥的儿子李善衡杀害了他，却诬陷李筠的堂弟李瞿昙，让他抵命。李浑对他的妻兄左卫率宇文述说：“如果能让我承袭李穆的封爵，我每年将封国租赋的一半奉送给你。”宇文述替他向太子杨广进言，奏报隋文帝，让李浑作为李穆的继承人。两年之后，李浑不再将封国租赋送给宇文述，宇文述非常怨恨他。炀帝即位后，李浑历任官职至右骁卫大将军，改封郕公，炀帝因为他家族强盛，猜忌他。恰逢方士安伽陀说“李氏当为天子”，劝炀帝杀尽天下所有姓李的人。李浑的侄子将作监李敏，小名叫洪儿，炀帝怀疑他的名字应验谶语，曾当面告诉他，希望他自杀。李敏非常恐惧，多次与李浑及李善衡屏退他人私下交谈；宇文述向炀帝诬告他们，又派虎贲郎将河东人裴会基上表告发李浑谋反。炀帝逮捕了李浑等人的家属，派尚书左丞元文都、御史大夫裴蕴共同审讯，审问数天，找不到谋反的证据，据实奏报。炀帝改派宇文述彻底追查，宇文述诱骗教唆李敏的妻子宇文氏写表章，诬告李浑谋划趁渡辽水时，与他家族中担任将领的子弟一同袭击御营，拥立李敏为天子。宇文述拿着表章入宫，上奏炀帝，炀帝流泪说：“我的宗庙社稷几乎倾覆，全靠你才得以保全。”三月，丁酉日，处死李浑、李敏、李善衡及宗族三十二人，三服以外的亲属都流放边远地区。几个月后，李敏的妻子也被毒死。

有两只孔雀从西苑飞到宝城朝堂前，亲卫校尉高德儒等十几人看见，上奏说是鸾鸟。当时孔雀已经飞走，无法验证，于是百官都来庆贺。下诏认为高德儒诚心与上天感应，首先见到祥瑞，提升他为朝散大夫，赏赐绢帛一百段，其余人都赏赐一束帛；还在那地方建造了仪鸾殿。

己酉日，炀帝巡行到太原；夏季，四月，驾临汾阳宫避暑。宫城狭窄，百官士卒分散居住在山谷间，结草为营而住。

任命卫尉少卿李渊为山西、河东抚慰大使，有权自行决定郡县文武官员的升降任免，并征发河东兵讨伐捕捉群盗。李渊走到龙门，攻击贼帅母端儿，击败了他。

秋季，八月，乙丑日，炀帝巡视北部边塞。

当初，裴矩因为突厥始毕可汗部众逐渐强盛，献策分化他的势力，想将宗室女嫁给始毕的弟弟叱吉设，封他为南面可汗；叱吉不敢接受，始毕听说后逐渐怨恨。突厥的大臣史蜀胡悉多谋略，被始毕宠信任用，裴矩假称与他互市，将他诱骗到马邑城下，杀死。派使者诏告始毕可汗说：“史蜀胡悉背叛可汗来投降，我已经替你杀了他。”始毕知道实际情况，从此不再朝见。

戊辰日，始毕可汗率领骑兵数十万谋划袭击炀帝车驾，义成公主先派使者报告变故。壬申日，车驾驰入雁门关，齐王杨暕率领后军守卫崞县。癸酉日，突厥包围雁门城，上下惊惶恐惧，拆除民房用作守御器具，城中军民十五万人，粮食仅够支撑二十天，雁门郡四十一座城池，突厥攻占了三十九座，只有雁门、崞县没有攻下。突厥猛攻雁门，箭射到了炀帝面前；炀帝大为恐惧，抱着赵王杨杲哭泣，眼睛都哭肿了。

左卫大将军宇文述劝炀帝挑选数千精锐骑兵突围而出，纳言苏威说：“守城我们还有余力，轻骑突击却是他们的长处，陛下是万乘之主，岂能轻举妄动！”民部尚书樊子盖说：“陛下在危急中侥幸突围，一旦狼狈不堪，后悔怎么来得及！不如据守坚固城池挫其锐气，坐待四方援兵前来救援。陛下亲自抚慰士卒，告诉他们不再征讨辽东，重重悬赏，必定人人奋勇，何愁不能解围！”内史侍郎萧瑀认为：“突厥的风俗，可贺敦（可汗妻）参与军事谋划；况且义成公主是以皇帝女儿的身份嫁给外夷，必定依仗大国的援助。如果派一个使者去告诉她，即使没有益处，也没有什么损害。另外，将士们的心思，是担心陛下免除突厥之患后，还要再去征讨高句丽，如果公开下诏，告谕赦免高句丽、专门讨伐突厥，那么众心就都安定了，人人都会主动奋战了。”萧瑀是萧皇后的弟弟。虞世基也劝炀帝重设赏格，下诏停止辽东之役。炀帝听从了。

炀帝亲自巡视将士，对他们说：“努力击贼，如果能保全，凡在军阵中的人，不必担忧富贵，我必定不会让有关部门舞文弄墨来破坏你们的功劳。”于是下令：“守城有功的人，没有官职的直接授予六品官，赏赐绢帛一百段；有官职的依次提升。”派去慰劳的使者，在路上接连不断，于是众人都踊跃奋战，昼夜抵抗，死伤很多。

甲申日，下诏天下招募士兵，郡守县令竟相前来救难。李渊的儿子李世民，十六岁，应募隶属于屯卫将军云定兴，建议云定兴多携带旗帜战鼓作为疑兵，说：“始毕敢起兵包围天子，必定是认为我们仓促之间不能前来救援的缘故。应该在白天让旌旗连绵数十里不断，夜间则钲鼓互相呼应，敌人必定以为救兵大量到来，望风逃走。不这样的话，敌众我寡，如果全军来战，我们必定不能支撑。”云定兴听从了。

炀帝派密使向义成公主求救，公主派使者告诉始毕说：“北部边境有紧急情况。”东都及各郡的援兵也到达忻口；九月，甲辰日，始毕解除包围离去。炀帝派人出去侦察，山谷都已空旷，没有胡人马匹，于是派两千骑兵追踪，到达马邑，俘获突厥老弱两千多人而回。

丁未日，车驾回到太原。苏威对炀帝说：“如今盗贼不止，兵马疲敝，希望陛下赶快返回西京，巩固根本，为国家社稷考虑。”炀帝起初认为对。宇文述说：“随从官员的妻子儿女大多在东都，应该顺路前往洛阳，从潼关进入。”炀帝听从了。

冬季，十月，壬戌日，炀帝到达东都，环视街道，对侍臣说：“人还是大有人在啊。”意思是说以前平定杨玄感时，杀人还太少。苏威追论悬赏标准太重，应该再斟酌，樊子盖坚决请求，认为不应失信，炀帝说：“你是想收买人心吗！”樊子盖恐惧，不敢回答。炀帝本性吝惜官爵赏赐，当初平定杨玄感时，应授勋的人很多，于是重新设置戎秩（武散官）：建节尉为正六品，其次奋武、宣惠、绥德、怀仁、秉义、奉诚、立信等尉，依次降低一阶。守卫雁门的将士有一万七千人，到这时，得到勋位的人才一千五百人，都参照平定杨玄感的勋级标准，一次战斗获得第一功的晋升一阶，原先没有戎秩的只能得到立信尉，三次战斗获得第一功的晋升到秉义尉，那些在军阵中而没有获得勋位的四次战斗晋升一阶，也没有赏赐。适逢又商议讨伐高句丽，因此将士们无不愤怒怨恨。

当初，萧瑀因为是外戚又有才能品行，曾在东宫侍奉炀帝，多次升迁至内史侍郎，委以机要事务。萧瑀性格刚直，多次进言触犯旨意，炀帝逐渐疏远他。等到雁门解围后，炀帝对群臣说：“突厥狂妄悖逆，能有什么作为！一会儿没有散去，萧瑀就惊慌动摇军心，情理不可宽恕！”将他外放为河池郡守，当天就派遣上路。候卫将军杨子崇随从炀帝在汾阳宫，知道突厥必定来侵犯，多次请求早日返回京师，炀帝不采纳，等到解围后，炀帝发怒说：“杨子崇怯懦，惊动众人之心，不能再担任警卫官员。”将他外放为离石郡守。杨子崇是隋文帝的同族弟弟。

杨玄感之乱时，龙舟和水殿都被他焚毁，下诏江都重新建造，共数千艘，规格制度比旧的还要大。

壬申日，卢明月率领部众十万人侵犯陈州、汝州。

东海人李子通，有勇力，起初依附长白山贼帅左才相，群盗都很残忍，唯独李子通宽厚仁爱，因此很多人归附他，不到半年，拥有部众一万人。左才相忌惮他，李子通带兵离去，渡过淮河，与杜伏威汇合。杜伏威挑选军中的壮士收为养子，共三十多人，济阴人王雄诞、临济人阚棱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久李子通谋划杀害杜伏威，派兵袭击他。杜伏威身受重伤落马，王雄诞背着他逃到芦苇丛中，收集散兵重新振作。将军来整攻击杜伏威，击败了他；杜伏威的部将西门君仪的妻子王氏，勇猛力大，背着杜伏威逃跑，王雄诞率领壮士十多人护卫，与隋军奋力作战，因此得以逃脱。来整又攻击李子通，击败了他，李子通率领残余部众逃奔海陵，又收兵得到两万人，自称将军。

城父人朱粲起初是县里的佐史，从军后，逃亡聚众为盗，称之为“可达寒贼”，自称迦楼罗王，部众达到十余万，率兵转掠荆州、沔阳及山南各郡县，所过之处百姓被吃光没有遗留。

十二月，庚寅日，下诏民部尚书樊子盖征发关中兵数万攻击绛郡贼寇敬盘陀等人。樊子盖不分好坏，从汾水以北，村庄坞堡全部烧毁，贼寇有投降的都坑杀。百姓怨恨愤怒，更加聚集为盗。下诏以李渊代替他。有投降的人，李渊安置在身边，因此贼众大多投降，前后数万人，残余党羽散入其他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