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整理后方(2/2)
龙文章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抗日队伍,不养祸害百姓的匪类。既然穿了这身军装,就该守军纪、杀鬼子,不是让你们欺压同胞。”
话音落,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河滩,那几个扰民兵痞当场被处决,鲜血溅在沙石地上,全场溃兵吓得浑身一哆嗦,再没人敢有半分异动。
龙文章转身对着营地中已经安静下来的溃兵高声喊道:“我知道你们无粮无饷、走投无路,才被逼得浑浑噩噩。但从现在起,跟着我龙文章,咱们是伏牛山抗日纵队,不是占山的匪寇。”
“留下的,有饭吃、有枪拿、有军饷发,伤了有医治,死了有抚恤,咱们抱团杀鬼子,挣一条活路。不愿留的,我发路费放你走,但再敢祸害百姓、扰乱军纪,这几个人就是下场。”
溃兵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望了望游击团严整的阵型和精良的装备,终于彻底熄了反抗的心思。
众人纷纷低头,乖乖卸下枪械,排起还算规整的队列,再没人敢滋事撒野。
半个时辰后,营地土坯房会议室里,二十余名溃兵军官齐聚,涵盖营长、副营长、连长等职务,均是豫中会战溃散各部的头目。
龙文章坐在主位,展示了一下军部电报,开门见山:“许军长已经任命我为伏牛山游击纵队司令,今日起,卢氏境内所有溃散部队统一整编。愿意留下的,按第一军标准发军饷、配装备、管伙食,伤有医治,亡有抚恤。不愿留下的,发放路费,绝不强求。”
话音落下,多数杂牌军军官当即表态归顺。他们溃散后无依无靠,缺粮缺装备,早已撑不下去,听闻有正规编制和补给,当场签字确认。
孟烦了站在龙文章身侧,手持整编名册,逐一登记归顺军官信息,全程沉默,眼神扫过全场,无人敢随意喧哗。
孟烦了手里的整编名册很快签满,在场杂牌军军官无一例外,全都按下手印归顺。
唯独三名中央军嫡系军官始终站在墙角,双手背在身后,半分要签字的意思都没有。
三人中,为首的人名叫沈啸山,原15军辎重营副营长,胡宗南的心腹嫡系,溃散后收拢百余名中央军溃兵,是这群嫡系里的主心骨。
孟烦了合上名册,刚要开口敲定整编事宜,沈啸山突然迈步上前,狠狠将一份任命文件拍在桌案上,文件上胡宗南的亲笔署名与私章格外醒目。
“龙司令,稍等。”沈啸山语气倨傲,眼神扫过全场,“胡长官早有任命,伏牛山防区所有溃散部队,统归15军整编调度,指挥权理应移交我们。”
“你们这支游击纵队,不过是临时拼凑的杂牌,立刻交出指挥权、移交名册装备,否则休怪我们按军法处置。”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刚签完字的杂牌军官们纷纷往后缩,根本不敢得罪中央军。
在西北,有胡宗南的名头压在头顶,没人敢轻易站队,全场目光都聚焦在龙文章身上。
龙文章盯着桌案上的任命文件,指尖攥紧,刚要开口辩驳,会议室木门被猛地踹开。
一名披着皮大衣的军官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务闯入了进来。他们腰间手枪半露,周身带着肃杀的戾气,正是沿交通线清剿汉奸后,连夜赶至卢氏的秦昆。
秦昆先是对着龙文章微微颔首,随即从公文包中掏出两份盖着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鲜红大印的正式公文,声音冷冽。
“战区正式命令,伏牛山游击纵队直属第一军管辖,龙文章为纵队少将司令,全权执掌防区兵权,任何势力不得干预。沈啸山,你持私人手令夺权,违抗战区军令,还敢放肆?”
沈啸山脸色骤变,依旧强撑着叫嚣:“这公文是假的!胡长官的任命才是正统,你们伪造军令,我要上报战区弹劾你们!”
秦昆冷笑一声,抬手示意特务,又甩出一叠密信:“假的?这是你三人与洛宁日军私下往来的密信,约定日军围剿时按兵不动,事后由15军收编溃兵、瓜分防区,连日军拨付的粮饷交接记录都在,你还敢狡辩?”
满场军官纷纷凑上前细看,密信上的日军落款、沈啸山三人的亲笔签名清晰可见,铁证如山。
“战时通敌、勾结日寇,妄图夺权乱军,罪无可赦!”秦昆眼神一厉,对着特务厉声下令,“拿下,就地正法!”
特务们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将沈啸山三人制服,拖出门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杂牌军官们脸色发白,既后怕又惊疑,看着秦昆手里的罪证,又看向龙文章身边的精锐队伍,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虽不确定内情,可通敌罪证摆在眼前,中央军头目被处决,再无夺权之人,也没了别的退路。
龙文章上前一步,拿起战区委任状举过头顶,沉声道:“中央军头目通敌日寇,妄图卖地求荣,今已处决。如今战区命令在此,愿意留下抗日的,依旧按规矩整编。不愿留的,我依旧发路费放行。但从今往后,伏牛山只有抗日纵队。”
众人面面相觑,将信将疑间,看着地上的血迹、整齐的队伍和实打实的补给承诺,再也没人敢反对。
半晌后,剩下的溃兵头目纷纷上前,对着龙文章躬身行礼,乖乖接受改编,兵权至此彻底收拢。
秦昆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那些溃兵头目一个接一个在整编名册上按下手印,才转身走到院子里。
特务们已经把沈啸山三人的尸体拖到河滩上,正在翻找他们身上的东西。一个特务从沈啸山怀里摸出一封还没拆封的信,信封上盖着洛宁日军宪兵队的戳子。
秦昆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揣进自己口袋里。他走到龙文章身边,压低声音:“龙司令,伏牛山的事,许军长说了,你只管打仗。后方这些烂事,我来处理。”
龙文章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河滩上那些溃兵,又看了看秦昆带来的特务,忽然觉得许粟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秦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特务们消失在夜色里。
龙文章站在河滩上,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孟烦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老龙,许军长这是……”
“别问。”龙文章接过烟,划了根火柴点上,火光映着他的脸,“不该问的别问。咱们只管打仗。”
孟烦了没再说话,蹲在河滩上,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
山风掠过河滩,带着淡淡的血腥味。龙文章抽完烟,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转身往营地走。
“明天开始整编。”他头也不回地说,“这些溃兵,一个月内得拉出来。”
孟烦了应了一声,跟在后面。河滩上,溃兵们已经排好了队,等着发粮发饷。没有人再闹事,也没有人再想着跑。
龙文章站在队列前面,看着这些人的脸。有年轻的,有老的,有吓破胆的,有满眼恨的。他想起许粟说的话:“前线的事你管,后方的事我管。”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