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收复山头(1/2)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炊烟袅袅,饭香飘出老远。
这是伏牛山游击纵队成军后的第一顿正经饭,刚入伙的官兵们围在蒸屉前,白面馒头一屉一屉往上端。
人群挤上去,馒头往嘴里塞,有人噎得直翻白眼,捧着水囊猛灌,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不放。
一个河南口音的兵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眼圈就红了。
1944年的中原大地,饿殍遍地。杂牌军、溃散兵能啃上树皮野菜就算不错,白面馒头是过年都吃不上的东西。
几个从河北一路溃败过来的老兵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馒头,一口一口慢慢嚼,嚼半天舍不得咽。
炊事班长看着见底的蒸屉,又瞅着底下依旧眼巴巴的官兵,凑到龙文章身边,压低声音:“司令,照这个吃法,粮草撑不了几天。后续补给要是跟不上,就得断顿了。”
龙文章端着碗,正对着几个来敬酒的基层军官拍胸脯:“怕什么?纵队成军第一顿团圆饭,不能吝啬。”
等敬酒的军官散去,他立刻拉过炊事班长,“往后的伙食掺杂粮,掺五六成就行。这群兔崽子没吃过好的,掺了杂粮也吃不出来。立刻给潼关军部发报,催粮草弹药。”
暮色漫过卢氏营地的河滩,白日的喧闹渐渐散去。
龙文章背着双手巡查营地,经过几日休整,刚收拢时面黄肌瘦的溃兵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他走到一个哨位前,站岗的兵挺直腰杆,枪端得稳当。龙文章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回到指挥部,他叫来孟烦了、董刀和各营头目。
“纵队整编方案,今晚敲定。”龙文章站在简易地图前,手指点着图纸。
“一团,原游击团精锐为骨干,团长孟烦了,六百八十人,日式装备,纵队主力攻坚团。”
“二团,收拢豫中会战溃散的外地官兵,团长高德顺,驻守伏牛山南侧隘口。三团,吸纳本地猎户、青壮及民团武装,团长石囤,守卫伏牛山北侧隘口。”
“原搜索营划归纵队直属,前出侦察日军动向。”
整编方案敲定,龙文章环顾众人:“择日反攻伏牛山。”
二团团长高德顺面露难色,麾下几名军官交头接耳。三团的本地官兵也低着头,没人应声。
二团是外地溃兵凑成,刚从饥寒里缓过来,怕打头阵伤亡惨重。
三团多是本地青壮,守家护院还行,真刀真枪啃日军据点,没人愿意先出头。
龙文章扫视全场:“攻坚拔寨,啃骨头的事,交给孟烦了的一团。他们本就是精锐,就是用来打头阵的。”
他指着地图上的隘口阵地,“你们的任务,等一团攻克据点后,立刻进驻布防。二团守南侧、三团守北侧,稳固防线、拦截散敌。”
这话打消了二、三团军官的顾虑。高德顺点点头,三团团长石囤也松了眉头。
龙文章示意孟烦了展开侦察得来的日军兵力部署图。
“日军重兵撤往洛宁县城,各个山头据点最多一个小队,伪军也只有一个中队,防备极松。”龙文章指尖敲在鸡冠山、鹰嘴谷等据点上,“连夜部署,拂晓总攻。一口一口把失地全吃回来。”
孟烦了盯着地图:“一团分三路突击,掷弹筒班、迫击炮组前置,把日军火力点敲掉。侦察分队提前摸掉岗哨,截断鬼子通讯。”
“二、三团同步跟进,拿下一个据点,驻守一个据点,稳扎稳打。”
总攻前夜,伏牛山的夜风裹着山雾,虫鸣压得极低。
董刀带着直属侦察排充当尖兵。他蹲在鸡冠山背坡的密林里,前面五十米就是日军第一道哨位。两个哨兵抱着步枪缩着肩膀打盹,枪靠在石头上,烟头掐灭在地上。
董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兵,做了个手势。四个人呈扇形散开,脚裹粗布,踩在碎石上没发出声响。
排头兵摸到哨兵身后,左手捂住哨兵的口鼻,右手刺刀捅进软肋。哨兵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被捂住吞了回去。
另一个哨兵惊醒,刚要伸手摸枪,董刀已经扑上去,一刀扎进他后颈。两人扶住尸体,拖进灌木丛,枪靠在石头上没动,远看还是两个哨兵的样子。
董刀趴在石头上,对着后面打了个手势。
侦察兵顺着电话线摸过去,剪断通讯线,用树皮缠住断口,又在山石上抹了白灰标记位置。传令兵匍匐传回主力阵地。
不到一个时辰,鸡冠山外围三道警戒哨全数清除。日军依旧在碉堡里酣睡。
前哨得手信号传回,孟烦了派出前卫突击连。全连轻装,借着浓雾低姿突进。战士们猫腰穿梭在山石间,每前进十米便就地隐蔽,排查暗哨与地雷。
抵达碉堡百米外,前卫连就地构筑临时掩体,枪口对准碉堡射击孔,等待总攻指令。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总攻信号打响。孟烦了带着一团主力潜伏在山脚下的密林里,盯着前卫连传回的火力标记。
“迫击炮组,三分钟效力射。”他压低声音下令。
六门九七式迫击炮迅速架设。炮手蹲姿测距,抱弹填装,炮口微微上扬。
低沉的闷响中,炮弹拖着淡烟落在山顶碉堡顶部。砖石碎屑溅起,碉堡内的九二式重机枪哑了火。炮组随即转移射角,对着日军宿舍掩体补射两轮。
睡梦中的日军被炮声惊醒,衣衫不整爬出掩体。一个光着膀子的军曹刚跑出来,被一发炮弹掀翻在地,爬起来满脸是血,扶着墙想往回跑,又被第二发炮弹炸倒。
数十发八九式掷弹筒炮弹从天而降,弹着点密集,炸得日军四散,根本没法集结。
“一团尖刀排,交替冲锋!”孟烦了举着南部手枪,靠前指挥。
前排突击手端着三八式步枪,顶着硝烟呈散兵线冲锋,依托山石、树干交替掩护推进。轻机枪手就地架起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点射压制日军残余火力。掷弹筒兵步步跟进,对着顽抗的日军散兵精准抛射。
制高点上,一个日军军曹趴在石头后面,端着一挺歪把子机枪扫射。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的碎石崩到一个战士脸上,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战士侧身躲进石头后面,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等了两秒,扔出去。手雷在军曹头顶炸开,机枪哑了。军曹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后背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石头往下淌。
随着鬼子的火力渐渐稀疏。鬼子开始向着战壕里撤退,步枪架在土堆上往外打。尖刀排一个班长带着两个兵摸到侧翼,班长一枪撂倒一个,另外两个鬼子掉转枪口,子弹打在班长面前的土堆上,溅起一片土。他身后的兵扔出一颗手雷,炸翻了剩下的两个鬼子。
失去碉堡掩护的日军小队虽负隅顽抗,却挡不住一团的猛攻。
半个时辰,山顶枪声停歇。驻守鸡冠山的日军小队被全歼。太阳旗被扯下,游击纵队的军旗插在碉堡顶端。
孟烦了留下一个班驻守碉堡制高点,率主力转攻鹰嘴谷。
二团官兵快速进驻鸡冠山,接手防御工事,砍伐圆木加固掩体、深挖战壕。侦察分队前出,顺着山间秘道向鹰嘴谷突进。
鹰嘴谷地势险要,是伏牛山腹地的咽喉要道。驻守一个伪军中队,日军只派了一个小分队督战。谷口布设铁丝网和简易碉堡,易守难攻。
鸡冠山的枪声传至山谷,伪军中队连同日军督战队早已收到据点失守的急报。
伪军中队长亲自压阵,驱使手下加固谷口铁丝网、堆砌沙袋掩体,把仅有的两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隘口两侧。日军督战队端着刺刀守在伪军身后,死守这处伏牛山咽喉。
孟烦了盯着山谷方向升腾的烟尘,敲定战术:“正面连配属的掷弹筒小组全部压上,让伪军把所有火力都钉在谷口。我带主力绕后,走猎户小道突袭。”
正面佯攻部队率先发起攻势。轻机枪、三八式步枪齐射,密集的子弹扫向谷口掩体。掷弹筒兵轮番发射,炮弹落在铁丝网附近炸开,碎石尘土四溅。铁丝网被炸开几个缺口,歪倒的铁丝挂在木桩上。
伪军被猛烈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又有日军督战队在身后威逼,只能拼死还击。机枪疯狂扫射,步枪弹打在岩石上,谷口被硝烟笼罩,防守火力全部集中在正面。
一个伪军班长想往后缩,被身后的日军军曹一枪托砸在肩膀上,又端着枪回到射击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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