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破围游斗（2/2）

探照灯瞬间灭了，据点里的日军和伪军乱成了一锅粥，李大山带着第二小队，趁着混乱，顺着小路悄无声息地撤了出去。

临走前还剪断了上戈镇通往洛宁县城的电话线。等据点里的日军组织起反击时，他们早已往长水镇方向走出了十里地。

黑风口伏击、上戈镇炸弹药库，两仗打下来，吉野彻底被打蒙了。

他原本以为国军主力在黑风口，没想到对方居然摸到了自己的侧翼，炸了上戈镇的补给点。

他立刻下令，原本要去堵界岭口的日军小队回援上戈镇，长水镇的日军也分兵往全宝山方向靠拢，防止国军再偷袭侧翼。

这一步，正好掉进了龙文章的圈套里。原本要堵死界岭口和瓮城峪的两路日军，全部被吸引到了东北方向的全宝山，西南方向通往界岭口的隘口，瞬间空了出来。

此时的熊耳山南麓，周瑾带着溃兵队伍，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阎王砭，往瓮城峪方向走去。听到北侧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溃兵们的开始频频回首，行军速度更慢了。

周瑾拿着望远镜往全宝山方向望去。夜色下，北边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火光，密集的枪声一阵接着一阵。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溃兵们喊道：“弟兄们。龙长官带着三百弟兄，在北边给咱们挡着鬼子。咱们加把劲，快点走到界岭口，绝不能让他们白流血。”

原本体力不支的溃兵们，在这一口心气的支撑下，脚步都加快了一倍。几个年轻的士兵自发走到队伍前后，端着枪警戒，原本散乱的队伍，开始渐渐像一支部队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龙文章带着搜索营，在伏牛山里跟吉野的大队，玩起了彻头彻尾的猫鼠游戏。

吉野往全宝山追击，他们就夜袭长水镇的日军通讯站，剪断了所有电话线，让吉野的四路大军彻底失去联络，各自为战。

吉野分兵搜山，他们就集中兵力，打掉鬼子的搜山小队，用缴获的日军军装和武器，伪装成日军巡逻队，摸掉鬼子一个又一个前沿哨卡。

吉野收缩兵力，想重新组织合围，他们就主动出击，在洛宁县城外围打响了枪声，让吉野以为国军要偷袭县城，不得不带着主力回防。

三百人的搜索营，牵着一千多人的日军大队，在全宝山周边的群山里来回兜圈子，走了上百里的冤枉路，始终没能摸到溃兵队伍的半点踪迹。

麻烦，还是在第三天中午来了。

吉野终于从汉奸的嘴里得到了消息，有一支国军溃兵队伍，已经穿过了瓮城峪，往界岭口方向去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这两天追的，根本不是国军主力，只是一支牵制部队。气急败坏的吉野当场劈断了手里的指挥刀，带着大队主力，疯了一样往西南方向的瓮城峪追去，他要在界岭口前，把这支溃兵队伍彻底吃掉。

而此时，龙文章带着搜索营，已经提前一步抢占了瓮城峪。

连续三天的机动牵制作战，搜索营非但没有陷入弹尽粮绝的窘境，反而靠着提前在沿途猎户山洞里藏好的干粮、弹药和清水，始终保持着充足的战斗力。

弟兄们听见鬼子大队逼近的消息，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一个个眼里燃起了战意。山地阻击战，这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营长，周副团长带着队伍刚出瓮城峪南口，离界岭口还有二十里地，辎重和伤员走得慢，至少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全部进入防线。”

董刀手里的炭笔在地图上精准标出了吉野大队的行军位置，“鬼子的先头中队离谷口只剩八里地，最多一个半小时就能冲到峪口，主力全在后面，带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四挺重机枪，满打满算一千一百人。”

龙文章站在一块巨石上目光扫过瓮城峪的全貌。

这伏牛山里的险地果然名不虚传，峪口窄得仅容两匹骡马并行，往里走是蜿蜒一里多的峡谷，两侧是近百米高的垂直绝壁，只有几处天然石台能落脚，谷尾连着通往界岭口的缓坡，活脱脱一个口小肚大的天然瓮城。

“吉野想一口吞了咱们，那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龙文章从石头上跳下来，用炭笔在地图上快速勾勒出三道防线：“咱们就借着这瓮城峪，给他摆个三层口袋，让他进来多少，就得留下多少尸首。”

“张狗子，你带第一小队守峪口第一道警戒迟滞阵地，不用死扛，把鬼子引进峡谷里就往第二道阵地撤，别跟鬼子恋战。”

“李大山，你带第二小队占住两侧绝壁的天然石台，构建侧射火力点，把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全备足，再把沿途能搬动的滚石都堆到崖边。”

“鬼子进了峡谷，你就带着弟兄们从两侧往下打，专炸鬼子的中队集结点，别让他们在谷里站稳脚跟。”

“我带主力在峡谷中段构建主防御阵地，轻重机枪、掷弹筒全部梯次配置，形成交叉火网，把峪口进来的路彻底封死。”

“董刀，你带侦察连的精锐，从西侧绝壁的猎户小道绕出去，摸到鬼子的屁股后面，隐蔽待命。”

“等鬼子主力全钻进峡谷里，你就端了他的炮兵阵地，搅得他后方大乱，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最后，龙文章拍了拍手里的步枪，扫过围在身边的弟兄们，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弟兄们，咱们什么仗没打过？一千多鬼子就想追咱们的尾巴？今天咱们就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第一军的搜索营，不是他想碰就能碰的。都明白了吗？”

“明白！”

命令下达后整个部队都动了起来。整个瓮城峪的防御阵地在号子声中渐渐成型。

地雷埋在了峪口的必经之路上，两侧绝壁的火力点全部隐蔽就绪，主阵地的交叉火网严丝合缝，甚至连撤退的路线都提前规划好了。

一个半小时后，吉野的先头中队准时冲到了瓮城峪口。

日军尖兵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往前摸，刚踏进峪口，脚下的地雷就接连炸响，瞬间掀翻了前排的几个鬼子。

几乎是同时，张狗子的第一小队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全是精准的两发短点射，走在最前面的日军小队长和机枪手瞬间就被子弹掀翻在地，两侧密林里的步枪也开始齐射。

日军先头中队瞬间乱了阵脚，慌忙趴在地上还击，可张狗子带着弟兄们打了一轮就撤，顺着预设的路线往峡谷中段的主阵地退，连个弹壳都没给鬼子留下。

吉野赶到峪口，看着地上的尸体和炸烂的地雷，只当是国军的溃兵阻击，举着指挥刀嘶吼着下令：“全速前进！冲进峡谷！追上国军主力，全歼他们！”

在他看来，这支阻击部队最多不过百十人，根本挡不住他一个满编大队的冲锋。可他没想到，一脚就踏进了龙文章给他准备的口袋里。

日军先头中队刚冲进峡谷中段，龙文章的主阵地就打响了。

轻重机枪形成的交叉火网瞬间封死了峡谷的去路，密集的子弹在鬼子的冲锋队形里钻过来钻过去，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的机枪阵地上，一炮就掀翻了鬼子的火力点。

几乎是同时，两侧绝壁上的李大山也带着弟兄们动了手，滚石像雨点一样砸进鬼子队伍里，集束手榴弹接连在人群中炸开，狭窄的峡谷里，鬼子躲无可躲，瞬间就倒下了一片。

第一次冲锋，不到十分钟就被打垮了。吉野看着峡谷里丢下的几十具尸体，眼睛都红了，下令九二式步兵炮架在峪口，对着峡谷两侧的绝壁和主阵地疯狂轰击。

可搜索营的主阵地已经利用天然岩缝就地改造了防炮洞，鬼子的炮弹炸了半天，除了炸下来一堆碎石，就只给躺在防炮洞里抓紧时间睡觉的官兵们加奏了一阵战争交响乐。

炮火一停，吉野立刻组织了第二次冲锋，这次他把两个中队全压了上去，呈散兵线往峡谷里冲。

可队伍刚集结起来，还没冲出几步，远处突然传来了炮弹的尖啸，几发75毫米榴弹精准地砸在了峪口外的鬼子集结地上，瞬间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卢氏前线的国军炮兵观测组，全程跟龙文章保持着电台通联，龙文章提前把鬼子的集结坐标报了过去。

前方一呼叫，后方的山炮立刻就给了支援。

吉野看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冲锋队伍，气得破口大骂，却再也不敢把大部队集中起来冲锋，只能把队伍拆成小队，一波接一波地往峡谷里填。

可分散的小队冲锋，更是撞进了搜索营的火力网里。龙文章构建的纵深阵地，梯次配置的火力点，把每一寸峡谷路面都封得死死的。

张狗子趴在主阵地的掩体里，手里的步枪一枪一个，专打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军曹，嘴里还跟身边的弟兄打趣：“这鬼子跟靶子似的，比过年的母猪还好打。”

这场阻击战从中午打到傍晚，吉野组织了六次冲锋，全被搜索营精准绵密的火力打垮了，峡谷里丢下了近两百具日军尸体，可搜索营的主阵地纹丝不动。

弟兄们依托纵深阵地，交替掩护、轮换休息，甚至还在防炮洞里吃了热干粮，喝了热水，除了几个弟兄被碎石擦伤，几乎没有重伤减员。吉野的大队被死死钉在峡谷里，往前推不动半步，连搜索营的主阵地都摸不到。

就在吉野气急败坏，准备把预备队也压上去，连夜发起第七次冲锋的时候，峪口外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和日军的惨叫声。

是董刀动手了。

趁着吉野把主力全压在峡谷里，后方空虚，董刀带着侦察连的二十名精锐，从绝壁小道绕到了日军后方。

他先是悄无声息地摸掉了炮兵阵地的岗哨，随后一个偷袭就打垮了还处于蒙蔽状态的鬼子守备小队。

要知道中国军队可是很少会主动偷袭鬼子后方的。

但要是一般的偷袭部队，鬼子守备小队也能挡住。

可丢了岗哨，董刀带着的全员配备汤姆逊冲锋枪的突击小队已经打到脸上了，哪里是凭着三八大盖可以挡住的。不出几分钟，鬼子小队就被打散了。

董刀也不去追鬼子散兵，而是赶紧把集束手榴弹塞进了鬼子的步兵炮炮管里，两声巨响过后，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直接被炸成了废铁。

紧接着，他们又摸进了鬼子的弹药囤积点，点燃了炸药包，整个弹药堆瞬间发生了连环爆炸，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夜空都映红了。

炸完炮兵阵地和弹药库，董刀带着弟兄们又对着日军的指挥部打了一轮突袭，精准的短点射放倒了门口的守卫，把整个日军后方搅得鸡飞狗跳。

吉野接到后方遇袭的消息，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炮兵没了，弹药炸了，指挥部都被人摸到了门口，他再也顾不上峡谷里的冲锋，慌忙下令部队停止进攻，回撤峪口稳住后方，原本就已经疲软的攻势，瞬间彻底停了下来。

龙文章在主阵地听着峪口外的爆炸声和枪声，咧嘴笑了，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吩咐：“给卢氏前线炮兵观测组发电，给我往峪口外的鬼子集结地再打两轮齐射，给吉野助助兴。”

几分钟后，后方的炮火再次呼啸而来，精准地砸在了峪口外的日军队伍里，炸得吉野的大队彻底乱了阵脚，别说组织冲锋了，连稳住阵脚都费劲。

时间一点点走到后半夜，电台里终于传来了周瑾的声音：“龙长官。我们所有弟兄，已经全部进入国军防线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快撤。我们在界岭口接应你们！”

龙文章把步枪往背上一甩，下令：“任务完成。交替掩护，逐次撤出阵地。李大山带第二小队先撤，张狗子带第一小队断后，董刀带着侦察连在峪口外袭扰，掩护大部队转移。所有牺牲的弟兄，全部带上，咱们带他们回家。”

命令下达，搜索营的队伍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等吉野反应过来，带着队伍冲进峡谷的时候，整个瓮城峪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的日军尸体，和几颗没引爆的诡雷。

龙文章带着队伍，沿着山间小路，从容不迫地往界岭口方向转移。

清晨的晨雾漫过山林时，三百名搜索营弟兄，带着突围出来的全部装备，还有牺牲的六名弟兄的遗体，顺利抵达了界岭口国军防线。

周瑾率领着所有残兵败将，早已守候在防线门前。

望着龙文章率领队伍安然无恙地走来，望着搜索营的兄弟们虽身染硝烟，却依旧神采奕奕的模样，他疾步上前，对着龙文章和所有搜索营的兄弟们，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龙长官，我周瑾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阻击战！三百人竟能拖住一千多鬼子十二个小时，还将鬼子杀得丢盔卸甲，您和弟兄们的能耐，我此生都难以忘怀。”

龙文章回了个军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摆了摆手：“都是打鬼子的弟兄，分内的事。再说了，能把你们安全带出来，比什么都强。”

等吉野带着队伍冲过瓮城峪，赶到界岭口时，天已经亮了。

界岭口的国军阵地上，早已架起了机枪和迫击炮，卢氏守备团的官兵严阵以待，龙文章的搜索营和周瑾的溃兵队伍，早已安全进入了防线。

吉野看着对面的国军阵地，气得目眦欲裂，却不敢越过界岭口半步，只能带着队伍悻悻撤回了洛宁县城。

当天下午，龙文章给潼关军部发了电报，电文很简单：已率部成功突围，所有溃兵、伤员全部安全抵达界岭口，无一遗漏。洛河南岸日军布防详情已全部探明，附图。

电报发出的同时，潼关军部里，许粟看着译出来的电文。他转身对着林译吩咐：“电令后勤处，备好粮食、药品、武器弹药，送到界岭口去，让搜索营好好休整。”

“另外，给龙文章回电，让他在卢氏前线休整，配合观测组把伏牛山的布防再摸细一点。”

“我们是时候和鬼子抢一抢这座伏牛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