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壮士殉国（1/2）
鬼子的第二轮进攻，在上午九点准时开始了。
这一次，鬼子的炮火，比第一波更加猛烈，更加疯狂。他们把山炮、迫击炮、掷弹筒全用上了，轮番轰炸，没有丝毫停顿。
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阵地上，炸得沙袋横飞，战壕塌了好几处，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整个阵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少官兵被埋在坍塌的泥土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却无法挣扎出来，他们拼命地呼喊着，可声音被炮弹的轰鸣声淹没，根本没有人能听见。
有的士兵，被飞溅的弹片击中，身受重伤，却依旧没有放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最终，他们倒在了战壕里，再也没有起来。
更糟的是，鬼子空军也来凑热闹了。四架九九式袭击机，出现在战场上空，尖叫着俯冲下来，投下炸弹，炸弹落在主阵地上，炸起的烟尘直冲云霄，遮天蔽日，整个阵地，都被笼罩在一片黑烟之中，能见度不足一米。
鬼子飞机扔完炸弹后，没有离开，反而开始低空扫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打在战壕的胸墙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前沿阵地的国军官兵们，只能躲在防炮洞里，紧紧抱着头，不敢抬头，任由炮弹和子弹在身边肆虐。
就在这时，南边的天空，传来一阵轰鸣声，比鬼子飞机的轰鸣声更加响亮，更加有力，越来越近。
李满仓抬起头朝着南边望去，只见六架P-40战斗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机翼上的青天白日徽，在阳光下反着光，格外耀眼。
“咱们的飞机！是咱们的飞机！”阵地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P-40战斗机从云层上冲了下来，直扑鬼子的轰炸机。两架鬼子的轰炸机，立刻被咬住，在空中翻滚躲避，想要甩掉P-40的追击，可P-40的速度更快，机动性更好，紧紧咬着它们不放，不给它们任何逃跑的机会。
一串子弹打过去，一架鬼子的轰炸机被击中，机身瞬间冒出滚滚黑烟，拖着长长的黑烟，栽了下去，落在远处的田野里，炸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另一架鬼子的轰炸机，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掉头逃跑，却被两架P-40夹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机身上，机身被打得千疮百孔，很快就失去了控制，炸成了一团火球，碎片散落一地，落在田野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剩下的两架鬼子轰炸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停留，掉头就跑，拼命地朝着远处飞去，生怕被P-40追上，落得和同伴一样的下场。
P-40没有追击，而是俯冲下来，对着鬼子的阵地，进行了一番扫射，打得鬼子四处逃窜，哭爹喊娘，狼狈不堪。
随后，P-40拉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南边飞走了。
阵地上，又是一片欢呼，官兵们的士气，已经恢复了过来，战壕里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琐碎声。
但李满仓依然保持着冷静，他依然死死盯着远处鬼子的阵地。
远处鬼子的阵地上，剩下的八辆坦克，正在重新集结，鬼子的步兵，也在重新整顿队形，显然，他们并没有因为飞机的失利而退缩，第二轮进攻，很快就要开始了。
上午十点，鬼子的第二波进攻，正式开始了。
这次，鬼子出动了五辆坦克，后面跟着至少两个中队的步兵，人数比第一波还要多。
坦克排成一线，缓缓推进，因为两侧有步兵掩护，速度不快。但气势却比上一次强多了。
鬼子的炮火依旧猛烈，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阵地上，有条不紊地轰击着国军阵地暴露的火力点。官兵们只能一边躲避炮火，一边在军官的呵斥声中加固战壕工事。
李满仓趴在战壕里，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耳边全是炮弹的轰鸣声，还有子弹的呼啸声，什么都听不清。
一发炮弹，恰好落在他身边三米的地方，震的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只能隐约看见身边的人在喊什么，却听不清具体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步枪，还好，步枪还在，子弹也还有。
很快，炮停了，坦克上来了。那四门仅剩的战防炮，立刻开火了。
第一发炮弹，打在一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当”的一声脆响，炮弹竟然被弹开了。
第二发炮弹，调整了瞄准方向，打在了坦克的侧翼装甲上，那辆坦克顿了顿，停了下来。
第三发炮弹，因为炮手太过紧张，打偏了，落在了坦克旁边的空地上，炸起一团泥土。
第四发炮弹，直接打到了一个鬼子步兵身上，给鬼子坦克涂了一层颜料。
就在战防炮手重新装弹的时候，鬼子的坦克，已经发现了战防炮的位置。一辆坦克的炮塔，快速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战防炮阵地，一发炮弹，瞬间射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战防炮阵地，被炮弹击中，炸起一团巨大的烟尘。仅剩的战防炮，又被炸毁了一门。
幸好，军部的支援炮火开始轰鸣了，鬼子坦克部队一时间被打的不能动弹。
国军战防炮排赶紧拖着战防炮紧急撤离了。
这些技术兵种在国军中实在是太宝贵了，许粟给了他们特权，可以随时撤退。
李满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现在，再也没有战防炮能对付鬼子的坦克了，他们只能靠自己，靠手里的步枪和手榴弹，守住这阵地。
“重机枪！快开火！打坦克后面的步兵！”李满仓大声喊着，自己也端起步枪，对准坦克后面的鬼子，扣动了扳机。
两挺民二四式重机枪，同时咆哮起来，子弹像雨点一样射过去，打在坦克上，发出“当当”的声响，根本打不透坦克的装甲，却能有效地压制住坦克后面的步兵，把他们打得抬不起头，无法靠近战壕。
坦克越冲越近，已经到了战壕前面三十米的地方，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战壕，随时都可能发射炮弹。
二连官兵纷纷扔出手榴弹，“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炸起的烟尘，遮住了视线，可坦克依旧在往前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有一辆坦克，已经冲到了战壕边上，履带悬在战壕上面，眼看就要压下来，战壕里的新兵，已经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不少人已经开始逃跑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兵，抱着一包炸药，从战壕里冲了出去。他是二连的老班长，叫赵老根，跟了李满仓五年，从常德会战一起拼过来，经历过无数次恶战。
他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地爬到坦克底下，双手紧紧抱着炸药包，用力拉响了引信。
“轰”的一声巨响，炸药包爆炸了，坦克被炸毁，趴在那儿，再也动弹不得，冒出滚滚黑烟。
而赵老根，也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他的身体，被爆炸的碎片击中，已经残缺不全。
李满仓大声吼道：“打！继续打！为老班长报仇！为所有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三连的官兵们打红了眼，和冲上阵地的鬼子拼起了刺刀，在倒下一地尸首后，鬼子又退下去了。
下午两点，鬼子的第三波进攻，开始了。
傍晚六点，第四波。
夜里九点，第五波。
随着前线的激烈战斗，全线告急的电报已经递交到了许粟的手中。
“军长。”林译在一旁汇报着：“我们对面部队的番号已经查清楚了。”
“左翼是鬼子的独立步兵第 9 旅团，中间是鬼子的第 27 师团，右翼是鬼子的独立混成第 3 旅团。”
“此外，还加强了战车第 3 师团的105辆坦克，还有一个野战重炮兵第 6 联队，他们的150 榴弹炮大队对前线的压力尤其大。”
“而且，鬼子空军还保持着一部分力量，在不断骚扰我们的补给线。”
“第 27 师团不是已经南下了吗？”许粟盯着地图没有回头：“没有高层命令，他们怎么回来的？”
“有一条不确定的情报，说是冈村宁次到了洛阳。”
“哦。”许粟手里捏着一袋花生慢慢嚼着，眼神低垂着思索起来。
林译在一旁建议道：“军长，咱们从5月25日开始，已经在这里顶了十天了。”
“胡长官集结四个军的兵力在英豪镇迟滞不前，分明是坐视咱们和鬼子相互消耗。”
“咱们守卫义马，本来就是为了保卫关中，现在后方已经稳定，不如直接撤往灵宝修整。”
“不能把咱们老本打光了呀。”
“我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许粟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只是现在，撤退条件不成熟。”
“鬼子进攻正猛，部队新兵太多，要是贸然撤退，恐怕会直接在敌前崩溃。”
“到时候，咱们这点人马怕是没几个能活着回到灵宝的。”
许粟在指挥部里沉吟着走了一圈，抬头问道：“咱们两翼的战况如何？”
“北面高地，二师和虞啸卿的师正在严密守卫，鬼子猛攻了几次，都被咱们炮兵团的炮火压下去了。”
“南面山区，第十五军正在把守各个隘口。他们虽然战斗力弱，但是山区根本不能通行大部队。在三师的督战下，虽然丢失了一些阵地，但还能支撑三四天。”
“百姓们呢？都转移了吗？”
林译汇报道：“渑池四周的百姓都转移走了，城里已经空了。刘勘兵团也已经在英豪镇南部集结了，从洛阳溃退下来的士兵已经都被收拢起来了。保证鬼子进了渑池，一根毛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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