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筋斗云共享出行（1/2）
空间裂缝中走出的三个身影，让整个月宫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第一个——毁灭之斧·刑天，身高超过三丈，肌肉虬结如同山岩，皮肤表面覆盖着黑曜石般的甲片。他没有头颅，胸腔正中镶嵌着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发出沉闷的鼓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双手握着一柄足有五丈长的巨斧，斧刃上流动着粘稠的黑暗，仿佛能切开空间本身。
“太阴星核。”刑天的声音从胸腔中传出，嘶哑低沉，“污染源大人要它。”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月宫正殿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仅仅是行走带来的震动，就堪比一场小型地震。
第二个——黑袍瘦削的身影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月宫大殿内的数据光屏：“还有那些……星图数据。三十万年的积累，对知识母树是绝佳的养料。”
他的黑袍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那是“知识吞噬者”，曾是一位专门研究上古文献的守池人，堕落后获得了吞噬知识与记忆的能力。被他触碰过的修士，不会死，但会变成没有记忆、没有思维的空壳。
第三个——虚空编织者，外形最诡异。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由无数流动的空间碎片组成，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开成一片扭曲的光影。它的存在本身就在破坏周围的空间稳定性，月宫正殿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波纹，仿佛随时会融化。
“三个混元大罗级别的战力。”混沌行者的分身挡在嫦娥身前，语气凝重，“月宫的太阴星辉阵最多能撑三十息。”
“三十息够了。”秦洛的声音通过网络传来，虽然虚弱，却异常冷静，“我已经通知了所有开启北斗导航的修士。距离月宫最近的十七位大罗金仙正在赶来，最快的一分钟到达。”
“一分钟？”嫦娥咬牙，“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不需要一分钟。”秦洛说，“只需要……撑到筋斗云系统上线。”
“筋斗云？”
“仙界互联网的第二个核心功能。”秦洛快速解释，“基于北斗导航的空间跃迁服务。原理是利用太阴星与诸天星辰之间的引力潮汐，构建短距离空间传送通道。任何接入网络的修士，都可以消耗一定灵力，召唤‘共享筋斗云’，瞬间传送到指定坐标。”
他顿了顿：“但系统需要三分钟完成最后调试。这三分钟，我们必须守住。”
话音未落，刑天动了。
巨斧抬起。
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斧刃划过的轨迹，空间都在哀鸣。黑色的斧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正殿中央的太阴星核防护罩。
“太阴星辉，聚！”嫦娥双手结印，月宫大阵全力运转。
银色光罩瞬间凝实十倍，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的月纹符文。这些符文是月宫三十万年的积累，每一道都蕴含着太阴星的本源之力。
斧光与光罩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碰撞的瞬间，所有声音都被恐怖的能量波动吞噬了。只能看到银黑两色光芒疯狂对冲、湮灭、再生。正殿的地面开始崩塌，柱子断裂，穹顶上的壁画化为粉末。
三息后，斧光消散。
银色光罩表面出现了三道深深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刑天胸腔中的心脏跳动频率加快了一倍：“有点意思。”
他双手握斧，改为双手持斧。
这一次，斧刃上的黑暗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第二斧，破界。”
斧落。
比第一斧慢，但威势强了十倍。斧刃还未落下，光罩表面的裂纹就开始自动延伸、分叉，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要自行崩溃。
“不能让这一斧落下！”混沌行者的分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刑天。
途中，他双手张开，掌心浮现出两个旋转的混沌漩涡——那是混沌海的本源之力，能吞噬、同化一切能量形态。
两个漩涡与斧刃相撞。
这一次，有了声音。
那是世界破碎的声音。
混沌行者倒飞出去，撞穿了七道墙壁才停下。分身的身体变得透明了一半，显然受了重创。
但刑天的第二斧，也被挡下了。
斧刃上的黑洞消散，巨斧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混沌海的力量……”刑天低头看向自己的武器，“你居然能调用本源？”
“不多。”混沌行者艰难地站起身，“但足够拖住你。”
话音刚落，知识吞噬者动了。
他没有攻击光罩，也没有攻击人。
他走向大殿一侧的数据存储阵列——那里存放着北斗导航系统的核心数据库，月宫三十万年的星图积累全部在其中。
“知识，应当共享。”知识吞噬者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指尖长出细密的触须，刺向存储阵列的外壳。
触须尖端闪烁着诡异的符文，那是“知识提取”的法则。一旦触碰，存储阵列中的所有数据都会被瞬间复制、吞噬，然后传输给污染源母体。
“休想！”苏妙仪的声音响起。
她从侧殿冲出，手中托着一尊三足丹炉。丹炉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和分子结构图——这是她根据秦洛的科学丹道理念，结合传统炼丹术，自主研发的“化学丹炉·改七型”。
丹炉盖掀开。
炉中飞出的不是丹药，而是一团七彩烟雾。
烟雾在空中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屏障，挡在存储阵列前方。烟雾屏障看似稀薄，但当知识吞噬者的触须触碰到它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触须尖端开始变色——从黑色变成赤红，再变成橙黄、青绿、湛蓝……七彩颜色在触须上快速流转，仿佛在经历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
“这是什么？”知识吞噬者第一次发出疑惑的声音。
他的触须能吞噬一切知识结构，但眼前这团烟雾，内部的知识形态在不断变化、重组、突变。每次触须解析完一种结构，烟雾就自动转化为下一种结构，而且转化速度越来越快，远远超过触须的吞噬速度。
“化学丹雾·无序催化态。”苏妙仪脸色苍白，显然维持这个法术消耗极大，“基于化学催化原理开发的反知识吞噬屏障。烟雾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随机催化重组，知识结构每秒变化三千六百万次。你想吞噬？先追上它的变化速度吧。”
知识吞噬者沉默了。
触须在七彩烟雾中挣扎，颜色变换越来越快，最后“噗”的一声，触须尖端爆开一团彩色的火花。
他收回了手。
黑袍下的无数细小触须疯狂蠕动，似乎在分析刚才的数据。三息后，他得出结论：“新型知识防御体系。有趣，值得研究。”
他改变了目标。
枯枝般的手指转向苏妙仪：“那就先吞噬你，获取这种技术的全部原理。”
触须暴长，如黑色闪电般刺向苏妙仪眉心。
太快了。
快到苏妙仪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一柄大锤横空砸来。
锤头不是金属，而是某种闪烁着数据流的半透明晶体——那是铁大锤的最新作品，“数据实体化战锤·初号机”。锤头内部压缩了超过一千万条符文数据，每一击都能打出“物理伤害+法则干扰”的双重效果。
当！
触须与战锤碰撞。
触须被震偏了三寸，擦着苏妙仪的耳边飞过。
铁大锤挡在她身前，双手握锤，浑身肌肉绷紧：“想动我师妹？先问问我的锤子同不同意！”
“又一个……新型法器。”知识吞噬者的兴趣更浓了，“这个时代的修士，创造力超乎预期。”
触须分化，从一根变成十根，再变成百根。
百根黑色触须如蛇群般涌向铁大锤。
“大锤小心！”苏妙仪惊呼。
“放心。”铁大锤深吸一口气，战锤高举，“我这锤子，专治各种不服！”
锤头砸向地面。
不是砸向触须，是砸向地面。
锤头接触地面的瞬间，内部压缩的数据流全部释放。无数符文从锤头涌出，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数据领域”。
领域中，所有物体的运动轨迹都变成了可编辑的数据流。
触须进入领域的瞬间，速度骤降了七成。更诡异的是，触须的运动轨迹开始出现“卡顿”——前进三尺，倒退一尺，左移两尺，右跳三尺……完全不受知识吞噬者控制。
“这是什么法则？！”知识吞噬者第一次感到棘手。
“不是法则，是算法。”铁大锤咧嘴一笑，“秦师兄教的，用数学建模控制现实。这个领域里，所有运动都必须遵循我预设的‘路径算法’。你的触须想直线前进？抱歉，在我的算法里，这个时间点只能走‘正弦曲线’。”
他挥锤。
战锤在数据领域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砸中三根触须。
触须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但知识吞噬者不怒反喜：“数学建模控制现实……全新的知识体系！必须得到！必须！”
黑袍下的触须疯狂增殖，从百根变成千根，如黑色潮水般涌向数据领域。
铁大锤脸色一变。
他的数据领域能干扰百根触须，但面对千根触须同时冲击，算法运算量瞬间超载。领域表面开始出现裂纹，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撑不住！”铁大锤咬牙，“师妹，准备撤！”
“撤不了。”苏妙仪看向正殿中央。
那里，虚空编织者正在做一件更可怕的事。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也没有攻击任何物体。
它在“编织”空间。
那双由空间碎片组成的手，在空中轻轻拨动。随着它的动作，正殿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墙壁与地面的夹角从九十度变成一百二十度，穹顶向下凹陷，地板向上凸起。空间本身在扭曲、折叠、重组。
更可怕的是，这种扭曲在向外扩散。
月宫外围，那些正在赶来的援军修士，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明明月宫就在眼前，但无论怎么飞，距离都没有缩短。有人向前飞了十里，回头一看，自己居然倒退了二十里。有人试图用传送符，结果传送到了一半，身体被卡在了空间夹层里，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惨叫。
“空间迷宫。”虚空编织者的声音如同玻璃摩擦，“完成度百分之四十。一分钟后，月宫将从现实空间中剥离，坠入永恒迷宫。届时，内外隔绝，援军永远到不了，你们……也永远出不去。”
它看向太阴星核：“污染源大人需要这颗星核，作为新身体的容器。”
编织速度加快。
空间扭曲的波纹，已经蔓延到正殿内部。
嫦娥感觉自己的左手和右脚之间的距离在拉长——明明连在同一个身体上，但左手仿佛在十丈外，右脚在三丈外。这种空间错位感让人头晕目眩，连灵力运转都开始紊乱。
“星辉阵还能撑十五息。”她咬牙报告。
“筋斗云系统还需要一分二十秒。”秦洛的声音传来，带着罕见的焦急，“必须再拖住它们八十秒！”
八十秒。
面对三个混元大罗级别的敌人，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让我试试！”
小九九从侧殿的阴影中跃出。
九尾狐妖此刻完全显出了原型——身长三丈，通体雪白，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展开，每条尾巴尖端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她的眼睛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瞳孔深处有数据流在流动。
自从误食秦洛的催化丹化形后，小九九一直在暗中修炼秦洛为她量身定制的“科学妖修体系”。这套体系将妖族的本能天赋与数学建模、物理法则相结合，开发出了许多连秦洛都意想不到的能力。
此刻，她面对的是虚空编织者。
“你要编织空间？”小九九九条尾巴竖起，“那我们来比比，谁的空间算法更高效！”
第一条尾巴亮起蓝光。
尾巴尖端射出一道蓝色光束，击中了虚空编织者正在编织的一片空间碎片。
碎片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偏微分方程、张量分析、黎曼几何……这些公式如同锁链，将碎片牢牢“钉”在了当前位置。
虚空编织者手指一勾，试图移动这片碎片。
碎片纹丝不动。
“空间锁定算法·第一型。”小九九昂起头，“基于广义相对论开发的局部空间固化技术。在我的算法覆盖范围内，空间曲率恒定，无法被外力扭曲。”
虚空编织者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改变了策略。
不再编织单个碎片，而是同时操控上百个碎片，从不同方向、不同维度，向小九九发起围攻。每一个碎片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试图绕过她的空间锁定算法。
小九九的第二条、第三条尾巴同时亮起。
橙光与黄光交织，在空中构建出一个立体网格。网格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空间观测点”，实时监控所有碎片的运动状态。
“多体运动预测算法·第二型。”小九九的眼睛里数据流加速，“输入碎片初始位置、速度、振动频率，输出三秒后的运动轨迹。误差率：百分之零点零三。”
她提前躲闪。
上百个碎片从她身边擦过，全部落空。
虚空编织者终于认真起来。
它停下了所有动作，身体从流动的空间碎片状态，重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你……”它开口，“不是这个纪元的生物。你的算法体系，来自更高维度的知识。”
小九九歪头：“秦师兄说，数学是全宇宙通用的语言。高维度低维度，不过是坐标系不同罢了。”
“有趣。”虚空编织者伸出双手，“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数学语言，能不能描述‘空间湮灭’。”
双手合拢。
正殿中央，一个黑点出现。
黑点迅速扩大，变成一个直径三尺的纯黑球体。球体内部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那是彻彻底底的“无”。
空间湮灭领域。
这个领域所到之处，一切存在都会被从概念上抹除。不是破坏，不是毁灭，是“从未存在过”。
黑球开始移动，方向直指小九九。
所过之处，地面、空气、光线……全部消失，只留下一片绝对的黑暗真空。
小九九脸色变了。
她的所有算法，都是建立在“空间存在”的前提下。如果空间本身被湮灭，那算法就失去了运算基础。
“退！”嫦娥大喊。
但小九九没有退。
她的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尾巴同时亮起——绿光、青光、蓝光。
三色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三维立体结构。结构内部有无数光点在快速运动，轨迹看似混乱，实则遵循着某种深奥的规律。
“既然你要湮灭空间……”小九九咬牙，“那我就创造新的空间！”
“空间生成算法·试验型！”
三色结构爆发出璀璨光芒。
光芒所及之处，被湮灭的黑暗真空开始“生长”出新的空间结构。不是修复，是凭空创造——就像在虚无的画布上，用数学公式勾勒出全新的坐标系。
新生成的空间与原有空间存在着微妙的“不兼容”，两种空间结构交界处产生了剧烈的摩擦。虚空在颤抖，法则在哀鸣，整个正殿开始分崩离析。
嫦娥看了一眼星辉阵的剩余能量：百分之七。
最多还能撑十息。
而筋斗云系统，还需要五十三秒。
“秦洛！”她在意识中喊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网络那头，秦洛沉默了零点三秒。
然后，他说：“有。但需要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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