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当了二十年的太子!(2/2)
他对面,站着内阁首辅汪应辰。
“汪阁老。”
赵谌放下朱笔,难得挤出一丝笑容:“孤记得,父皇临行前有旨意,大小政务,由孤代天子决断,内阁辅之,这话,没错吧?”
汪应辰拱手,语气平缓:“殿下所言甚是。”
赵谌指了指案上的奏章,道:“既然如此,那孤想把原本拨给工部修缮园林的三十万两银子,挪到东宫卫率,用来修缮甲胄、赏赐亲卫,这等小事,内阁能否通过?”
既然中书省驳回,那就找内阁!
太子以为,这些年父皇有意限制中书省的权力,抬举内阁,有让内阁代替中书省的意思,所以他干脆交好内阁首辅。
“殿下。”
汪应辰抬起眼皮:“工部的银子,是官家年初定下的预算,专款专用,东宫卫率的用度,自有兵部按例拨付,随意挪用部堂银两入东宫私库,此乃乱政,且无官家手谕,擅动库银十万两以上者,视同谋逆,臣驳回,是为了殿下好。”
连内阁也是这套说辞!
为了孤好!
赵谌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发作。
他是个成熟的政治家,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太子赵谌今年三十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当众撒泼来通过决议。
赵谌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汪应辰面前,甚至还亲自端起一杯凉茶,递到了汪应辰手中。
“汪阁老,您是状元出身,还给孤讲过课,孤敬重您。”
赵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恳切:“但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父皇远在西北,山高路远,消息不通,京中人心浮动,孤身为监国,手里若没点赏钱,没点恩信,如何笼络人心?如何替父皇守好这南京城?”
“孤三十岁了,当了二十年的太子,这二十年,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父皇让孤监国,若是连这点银子都做不了主,这满朝文武,谁还会把孤这个监国放在眼里?”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
他在试图用“权术”的逻辑来说服这位内阁首辅,给孤点面子,给孤点实权,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汪应辰接过了茶,却没喝,只是轻轻放在了一旁的几案上。
“殿下。”汪应辰的声音古井无波:“正因为殿下是储君,才更要守规矩,官家正是因为信任殿下,才将江山托付,若殿下今日坏了规矩,明日底下的官员便会效仿。届时,国将不国。”
“至于人心……”汪应辰抬起头,直视着赵谌的眼睛:“大宋的人心在官家身上,只要殿下守住本分,人心自安,若殿下急于笼络人心,反而……会让人心生疑。”
死寂。
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谌脸上的那点温和与恳切,像是一张被撕碎的面具,一点点剥落,露出了
他听懂了。
汪应辰是在警告他:别想趁着皇帝不在搞小动作,你越急着抓权,越说明你有异心。
“好……好一个守住本分。”
赵谌点了点头,甚至笑出了声:“汪阁老金玉良言,孤受教了,既如此,那便按内阁的意思办吧,退下吧,孤累了。”
“臣告退。”汪应辰行礼,转身,步履稳健地走出了殿门。
就在殿门合上的那一刹那。
“哐当!”
赵谌猛地抓起那方名贵的端砚,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墨汁四溅,染黑了金砖,也溅脏了他那身象征着储君威仪的杏黄蟒袍。
太子双手撑在桌案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混账……都是混账!”
太子低声咆哮,心里的那团火,那团被压抑了二十年的妒火和怒火,此刻却烧得他五脏俱焚。
“来人!”
赵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重新坐回椅子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不出刚才的狰狞。
一名心腹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
“去,宣御营军都统制何谦,即刻来见,走后门,别让人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