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当了二十年的太子!(1/2)
南京的七月,热得像个蒸笼。
自打官家“微服私访”去了西北,这南京城的天,就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太子赵谌监国。
这本该是储君施展抱负的好机会,可如今的奉天殿,却成了大宋官员们的噩梦。
“啪!”
一声脆响,那是名贵的定窑茶盏在金砖地面上粉身碎骨的声音。
滚烫的茶水溅在了中书省左丞相赵鼎的官靴上,冒起一丝白烟。
赵鼎须发皆白,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像是这大殿里唯一的一根定海神针。
“赵相,孤问你,这奏章为什么被打回来了?”
丹陛之上,太子赵谌并没有坐在龙椅上,那是父皇的位子,他不敢坐。
他让人在龙椅旁设了一把铺着明黄软垫的太师椅,虽然位置偏了点,但他坐得很宽,两腿叉开,身子前倾,储君架子十足。
三十岁的赵谌,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眼袋有些浮肿,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长期酗酒和失眠留下的痕迹。
“回殿下。”
赵鼎的声音不急不缓,透着一股子哪怕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的沉稳。
“这是户部调拨江南漕粮入库的折子,依照官家临行前的旨意,凡涉及五十万石以上的钱粮调动,需由中书省廷推,再由内阁票拟,最后由殿下用印,殿下直接绕过中书省,要将这批粮调往……东宫卫率的私库,这不合规矩。”
“规矩?又是规矩!”
赵谌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赵鼎,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冷笑。
“赵鼎,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孤是太子!是储君!如今父皇不在,孤就是这大宋的主人!孤调点粮食去犒赏东宫的侍卫,还要经过你们这帮老家伙的同意?”
赵鼎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太子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抓狂的悲悯。
“殿下,大宋是官家的大宋,也是天下人的大宋,储君监国,名为摄政,实为看守,官家让老臣辅佐殿下,老臣自当尽心尽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辅佐?哈哈哈哈!”
赵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上次孤监国是十几年前!那时候孤才多大?那时候父皇北伐灭金,让张叔夜那个老匹夫看着孤,孤认了!那时候孤确实不懂事!”
“可现在呢?赵鼎,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孤今年三十岁了!三十岁!”
赵谌伸出三根手指,在赵鼎眼前晃动,唾沫星子喷了老丞相一脸:“孤在这个太子的位子上,坐了整整二十年!我那几个弟弟,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我呢?还得像个没断奶的娃娃一样,被你们这群老东西管着?”
“批个奏章要你管,罢免官员你还要管,连孤想调两个营的兵马去城外打猎,你也要管!”
“赵鼎,你到底是想辅佐孤,还是想替我父皇看着孤这条狗,怕孤咬人啊?”
这话说得极重,甚至带着一股子诛心的味道。
大殿两侧的朝臣们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出。
赵鼎沉默了片刻,缓缓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唾沫。
“殿下言重了,老臣忠于官家,便是忠于殿下,殿下若觉得老臣碍眼,大可上书官家,罢免了老臣,但在官家旨意未下之前,这不合规矩的奏章,老臣……恕难从命。”
“你!”
赵谌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赵鼎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杀人。
真的想杀人。
这种被无视、被当成摆设的感觉,让他想起了那个冬夜,想起那个被打死的太监,想起父皇那鄙夷的眼神。
“退朝!”
最终,赵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文华殿,太子监国期间处理政务的地方。
文华殿偏阁,四角的冰鉴里堆着硕大的冰块,散发出丝丝凉意,却压不住殿内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沉闷。
太子赵谌端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后,手里捏着一支朱笔,笔尖悬在一份奏折上,久久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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