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自由灭世神（2/2）
话音落下，余音仿佛在空气中凝固。
短暂的死寂后，大楼外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混杂着被冒犯的愤怒、信仰被质疑的狂躁、以及彻底失去理智的咆哮！
“叛徒！”
“亵神者！”
“杀了他！”
“攻进去！”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大楼底层微弱的抵抗，朝着顶层汹涌而来。
而艾森威尔，依旧端坐在那张水晶座椅上，面色平静，甚至伸手整理了一，以及他自己那张毫无惧色、唯有彻底释然与坚守的脸庞。
天穹星塔的顶层，这间曾决策无数星域命运、象征着一个商业帝国巅峰的办公室，即将迎来它最后，也最特殊的“访客”。而它的主人，已用最决绝的方式，为他毕生信奉的“自由”，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凛然的句号。
艾森威尔从那张象征着至高权柄的水晶座椅上缓缓起身。他整理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褶皱的制服衣襟，动作从容，仿佛只是要赴一场寻常的会议。
窗外，震天的咆哮与撞击声已近在咫尺，合金大门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与灼烧的焦糊味。
他没有等待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在最后一声沉重的撞击响起、门锁彻底崩坏的瞬间，他主动抬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开那扇扭曲变形的合金巨门。
门外，是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狂热的信徒与暴民挤满了宽阔的走廊，他们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被煽动起来的仇恨与对“异端”的审判欲望，挥舞着简陋的武器或仅仅是拳头，如同潮水般涌来。
艾森威尔平静地踏出办公室。
就在他脚步落地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威严、仿佛承载着星辰运转与文明兴衰之重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不是能量冲击，而是生命层次与意志本质的绝对碾压！属于灭世神级别的存在威仪，毫无保留地释放！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冲在最前面、情绪最狂热的暴民，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如同割倒的麦子般成片瘫软倒地，昏死过去。稍远一些的，也感到灵魂战栗，心脏骤停，四肢不听使唤地跪倒、匍匐，连抬头直视那道身影都做不到。
狂热的咆哮与呐喊，瞬间被掐灭在喉咙里。拥挤的走廊瞬间变得空旷，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与惊恐到极致的抽泣声。
艾森威尔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越过满地瘫倒的躯体，落在了人群后方，一个被数名气息明显强于常人的护卫簇拥着、脸色阴鸷的中年男子身上。
墨百转。
艾森威尔因一念之仁而留得一命的罪人。正是他，暗中勾结祖神教残余势力，煽动信仰狂热，策划了这场针对艾森威尔和公司最后堡垒的暴乱。
“艾森威尔！”墨百转感受到那灭世神威压，脸色也是剧变，但眼中怨毒与疯狂更盛，“你当年夺我修为，断我道途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众叛亲离，基业尽毁！哈哈哈！”
艾森威尔没有回应他的叫嚣，只是步履平稳地向前走去。所过之处，无论是昏倒的还是跪伏的暴民，都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让出一条直通墨百转的路径。他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走廊中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在场所有人心跳的节拍上，带来窒息般的压力。
终于，他在距离墨百转数米处停下。
“呵呵，”艾森威尔轻笑一声，这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以及……一丝释然，“还给你。”
话音未落，在墨百转以及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艾森威尔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蓄力，没有光芒，只是简简单单地，如同穿透一层水幕般，径直插入了自己的左胸！
血肉被穿透的轻微声响，在此刻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艾森威尔眉头都未皱一下，右手在胸腔内微微一动，随即缓缓抽出。
他的掌心，多了一枚东西。
那并非血肉器官，而是一枚约莫鸡蛋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玄奥符文、内部仿佛有星辰生灭、散发着磅礴能量与独特法则意蕴的晶体——正是当年他从墨百转体内剥离、并以自身秘法炼化、承载了他“力量”核心的神格！
暗金色的神格上，还沾染着几缕殷红的、属于艾森威尔自己的心血，兀自微微颤动，散发出悲鸣般的光芒。
艾森威尔看都没看这枚跟随自己多年、象征着灭世神力量之源的神格，只是随手一抛。
神格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向目瞪口呆的墨百转。
墨百转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神格入手温润，却重如山岳，更有一股同源却更加精纯浩瀚的力量波动传来，让他残破的修为根基都为之震颤、渴望！
“这……你……”墨百转捧着失而复得的力量核心，大脑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艾森威尔的行为。自毁修为？将力量送给仇敌？这简直是疯子行径！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更令他、令所有还清醒的人灵魂冻结的一幕发生了。
艾森威尔胸口那狰狞的伤口，没有流出更多的鲜血，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恢复，转瞬间便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而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灭世神级别的恐怖威压，非但没有因为失去神格而减弱分毫，反而……
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浩大！更加……不可测量！
那威压之中，原本属于“力量”、“权柄”、“毁灭”的意蕴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包容万物却又坚定不移的意蕴——自由！是选择的自由，是思想的自由，是不被强迫、不为外物所役的绝对自由！
这威压不再仅仅是力量的彰显，更像是一种宣言，一种法则，一种信仰的具象化！
艾森威尔的气息，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本质的蜕变与升华。他不再需要任何外来的神格或力量本源来定义自己。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自由的象征与源头。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同宇宙初开时的道音，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此刻，旧的神格已还。”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那里，仿佛有一颗无形却光芒万丈的“新星”正在诞生、跳动。
“我，艾森威尔，已成就全新的灭世神位。”
他的目光扫过瘫倒的暴民，扫过惊骇的墨百转，扫向窗外那混乱的星空，最终定格在虚无的远方，那里，是元理核心所在的方向。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决绝与力量：
“此神位，不司毁灭，不掌权柄。”
“唯代表——‘自由’。”
他最终还是死了，代表自由的神，因人类最初的狂热而生，为人类最后的自由而死。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论，二者皆可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