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217.主角(1/2)
“伙伴,你的头发上沾了东西。”
昔涟伸手,指尖轻轻掠过星耳侧。
那动作太自然,自然到星僵在原地,她本该后退的,但某种奇异的熟悉感钉住了她的脚跟。像是被重复过无数次的场景,身体比意识先一步习惯了这份亲昵。
“……谢谢。”
“不用谢。”昔涟收回手,指腹捻着一片并不存在的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轻轻吹走,“风里有铁锈的味道,你们从很远的地方来吧?”
星注意到她说“你们”时,目光没有看向长夜月。
黑伞微微倾斜,伞缘的阴影遮住了长夜月的表情。但她向前一步,恰好插入星与昔涟之间:“结界很强。维持它的代价是什么?”
“长夜月。”星低声警告。
“没关系,伙伴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昔涟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代价?嗯……让我想想。”
她歪头的姿态带着刻意的天真,像只正在计算猎物距离的猫。
“大概是‘记得’吧。”昔涟最终说,“要记得所有进来的人,要记得他们喜欢吃什么,要记得他们离开时有没有回头……要记得太多次,就会分不清哪些是现在的,哪些是过去的。”
她笑了,眼角弯成柔软的弧度:“但没关系,我记得住。我是很擅长记住事情的。”
风车村比看起来更大。
星跟着昔涟走过三条街道,发现布局有种微妙的错位感。左转后的广场,和右转后出现的广场,有着一模一样的石井和一模一样的老槐树。但昔涟的步伐没有迟疑,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回头确认星有没有跟上。
“伙伴,你走得比我梦里慢。”
“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
“嗯……”昔涟放慢脚步,与星并肩,“会在我哼歌的时候接下半段。会突然蹲下来看蚂蚁搬家,然后拉着我一起蹲。会在我说‘记得’的时候,问我‘记得什么’。”
她侧首,发丝扫过星的肩膀:“你现在不问。”
“问什么?”
“‘记得什么’。”昔涟的声音轻下去,像沉入水底的石子,“你不问,我就不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我很怕说错话的,伙伴。”
星停下脚步。
广场上的老槐树正在落叶,但叶子落到半空就消失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笑声清脆,却没有在地面留下脚印。
“这里没有活人。”星说。不是疑问。
昔涟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不是被揭穿的慌乱,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终于等到审判的囚徒,又像是松了口气的骗子。
“……被发现了?”她轻声问,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星看不懂的释然,“什么时候?”
“进村子之前。长夜月探测结界的时候,说了‘规则层面的隔绝’。”星直视她的眼睛,“但你刚才说,代价是‘记得’。记得不需要结界,结界是用来‘隔绝’的——隔绝外面那些东西进来,也隔绝里面的东西出去。”
她顿了顿:“那些村民,是记忆虚影。他们在重复生前最后一段‘正常’的日常,对吗?”
昔涟沉默了很久。
风停了。槐树的叶子悬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伙伴比梦里聪明。”昔涟最终说,语气依然柔软,但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但只对了一半。”
她抬起手,指向广场边缘的一个铁匠铺。铺子里,壮硕的铁匠正在锤打一把锄头,火星四溅,却没有温度。
“他们不只是记忆。”昔涟说,“他们是‘如果’。”
“什么?”
“‘如果那天没有出事’、‘如果收割完了再回家’、‘如果孩子没有跑出去’……”昔涟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把所有‘如果’都留下来了。一百三十七个‘如果’,一百三十七段没有结局的故事。他们在这里,永远停在最好的那一刻。”
她转向星,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碎裂:“我是不是很贪心?”
星没有回答。
昔涟又笑了,这次带着星熟悉的、那种真假难辨的暧昧:“但伙伴是真实的。我确认过了你的重量,你的温度,你思考时皱眉的样子,都和梦里不一样。”
她向前一步,距离近到星能闻到她发间的花香:“真实的东西,我可以碰吗?”
“她在侵蚀你的认知。”
长夜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星回头,发现黑伞不知何时已经收拢,伞尖点地,像一柄待出鞘的剑。
“结界在记录你。”长夜月说,猩红的眼眸盯着昔涟,“每一个反应,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在被解析。她在用你填补‘故事’的空缺——‘如果伙伴留下来’,第138个‘如果’。”
昔涟没有否认。她甚至轻轻鼓掌:“伙伴的朋友很聪明。但‘侵蚀’这个词太刺耳了,我只是……在请求。”
“请求什么?”
“请求被选择。”昔涟说。她退后一步,重新拉开礼貌的距离,但目光依然黏在星脸上,“请求一个真实的结局。哪怕是坏的结局,也比永远停在‘如果’里要好。”
她转向广场中央,那些静止的虚影开始褪色,像被水浸泡的水彩画。
“我快记不住了。”昔涟说,声音依然轻柔,像是在谈论天气,“一百三十七个故事,太多支线,太多可能。我的梦越来越乱,有时候梦见自己变成了龙,有时候梦见胸口有个洞,有时候……”她顿了顿,“梦见自己在等一艘永远不会来的列车。”
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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