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章 种子的答案(2/2)
枝叶变黄、脱落!
“不够……”声音说,“还需要……生机源头……”
“元初湖?!”苏晴瞪眼,“那玩意儿不是被你拆了吗?!”
“湖没了,但‘源头’还在。”声音说,“在湖底最深处……我去不了,肿瘤把它封死了……需要有人……从外面打开……”
苏晴想骂娘。
外面哪还有人?!
人都跑光了!
等等。
她突然想起来。
还有一个人。
那个坐在轮椅上、用黑渊核心抵了一千五百亿的斗篷人。
赵破军的傀儡。
那家伙……还在附近吗?
——白光外,农场南墙废墟——
斗篷人趴在地上,像条死狗。
胸口的旋涡已经彻底碎了,暗金色的规则浆液流了一地,身体干瘪得只剩骨架和皮。但他还没死——或者说,他这具傀儡身体还没彻底崩解。
他抬起头,用只剩一只的眼睛,看向白光深处。
“老师……”他喃喃,“您……终于要动手了吗……”
他是赵破军。
又不是赵破军。
三百年前,原初拆解自己时,赵破军是第一个发现湖底秘密的守门人。他想救原初,结果被肿瘤寄生,成了母虫的第一个“卵”。
他挖掉自己的规则核心,想切断连接,但晚了。肿瘤已经和他的意识长在一起。
最后,他用仅存的理智,把自己的尸体做成了傀儡,把肿瘤的意识封印在里面,然后……躺进石碑前等死。
等一个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现在,他等到了。
“还差……最后一步……”他挣扎着爬起来,用枯树枝一样的手,从怀里掏出一颗暗红色的结晶。
黑渊核心。
但这不是普通的黑渊核心。
这是他用自己最后一点规则,混合了原初肿瘤的“根须”,做成的……钥匙。
能打开湖底源头封印的钥匙。
“老师……”他咧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学生……送您最后一程……”
他用尽最后力气,把结晶狠狠砸在地上!
“咔嚓——!!”
结晶碎裂!
暗红色的规则波动炸开,像一道箭,射向湖面!
已经变成玻璃固体的湖面,被这道波动击中,中心位置突然裂开一道缝!
缝里,涌出浓郁的、近乎实质的翠绿色生机规则!
那才是真正的元初湖源头——被肿瘤封印了三百年的、原初最纯净的生机!
生机像瀑布一样冲进白光,涌进苏晴体内!
“够了!”原初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肿瘤的根……松动了!现在……切!”
苏晴感觉身体里那团暗红色的肉瘤,突然剧烈抽搐!
然后,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从她的规则结构里“扯”了出来!
“噗嗤——!”
不是物理的声音,是规则剥离的闷响。
肉瘤被扯出体外,悬浮在半空,疯狂扭动、尖叫,伸出无数触须想钻回去——但回不去了。
三道锁链——翠绿、纯白、金——从苏晴胸口旋涡里射出,死死锁住肉瘤,然后……
收紧。
勒断。
“嘶——!!!”
最后的尖叫。
然后,肉瘤炸了。
不是爆炸,是“风化”。
像晒了三百年的皮革,碎成无数暗红色的粉末,飘散,消失。
肿瘤。
切除了。
苏晴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胸口的三色旋涡缓缓旋转,不再有撕裂感,反而有种……完整的、和谐的感觉。
“结束了。”原初的声音响起,带着疲惫,但轻松了许多,“肿瘤没了,三份正在融合……大概需要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重新‘完整’,归零场会消失,寄生虫会死绝,这片地……会恢复原样。”
“那我呢?”苏晴问。
“你……”声音顿了顿,“你的规则结构被改造成了‘三源之体’,能同时容纳生机、极寒、意识三种规则。但这不是没有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寿命。”声音说,“人类的身体,承载不了这么庞大的规则。融合完成后,你最多还能活……十年。”
十年。
苏晴愣了下。
然后笑了。
“十年,够种好几茬萝卜了。”
“你……不后悔?”
“后悔啥?”苏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本来今天就得死,现在白赚十年,血赚。”
她看向周围。
乳白色的空间,开始褪色。
翠绿、纯白、金三色光芒,像颜料一样晕染开来,把这片虚无,涂成了绚烂的混沌。
“我要沉睡了。”原初说,“融合需要专注。三天后,我会醒来,到时候……”
“到时候您就是完整版原初大爷了。”苏晴咧嘴,“别忘了我那块碑。”
“不会忘。”声音轻笑,“还有,谢谢你。”
“不客气。”苏晴说,“记得付报酬就行。”
光芒彻底吞没了她。
意识陷入黑暗。
——三天后——
晴湖的湖水,恢复了。
不是原来的翠绿色,是清澈的、普通的、带着点泥土味的湖水。
湖面上那些眼睛,那些触手,那些虫子,全没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
归零场也消失了。
戈壁滩还是戈壁滩,碎石还是碎石,只是多了一层薄薄的、像霜一样的白色粉末——那是极寒规则残留的痕迹。
农场围墙塌了一大半,但主体建筑还在。
龙三规则树枯死了大半,但树根处,冒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
巨树也萎靡了许多,但还活着。
太阳照常升起。
风照常吹过。
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两辆、三辆……十几辆卡车,从南面戈壁滩上驶来,扬起漫天烟尘。
打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上,刃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农场方向。
“归零场……没了?”他喃喃。
“真的没了!”璇玑在车里尖叫,“规则读数恢复正常了!虫子的波动全消失了!湖面……湖面变回普通水了!”
卡车冲进农场,急刹。
耿炎第一个跳下车,工兵铲横在胸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
晴湖边那块石头上,坐着个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暗红色唐装练功服,头发乱糟糟地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根暗金色的萝卜,正小口小口啃着。
阳光洒在她身上。
胸口位置,唐装敞开了一点,露出里面一个三色交织的、缓缓旋转的旋涡。
旋涡很平静,像睡着了。
“苏……苏姐?”耿炎声音发抖。
苏晴回头,咧嘴一笑。
“哟,回来了?”
“地浇了吗?鸡喂了吗?萝卜该收了吧?”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胸口旋涡跟着旋转,散发出柔和的三色光芒。
“还愣着干什么?”
“干活啊。”
她转身,看向那片在晨光里泛着金光的农场。
看向那两棵倔强活着的树。
看向远处绵延的盆地。
轻声说:
“地没荒。”
“人还在。”
“该种地了。”
风吹过,带来泥土的味道。
和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