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章 种子的答案(1/2)
番外第十章·种子的答案
白光里面,没有光。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方向。苏晴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锅煮糊了的浆糊里,黏稠,窒息,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需要思考的“动作”。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在。
皮肤是正常的肉色,没有变成透明,也没有消失。身上的暗红色唐装破破烂烂,沾满了血和泥,但也还在。
唯一不在的,是胸口那个旋涡——现在那里只剩一个碗口大的、狰狞的疤痕,边缘泛着暗红色,像被烙铁烫过。
“果然,”她扯了扯嘴角,“洗得挺干净。”
试着走了两步。
脚下不是地面,是某种柔软的、像果冻一样的质感,踩上去微微下陷,但没有声音。周围是一片纯粹的乳白色,上下左右都是,分不清天和地。
“有人吗?”她喊。
声音传出去,像被棉花吸掉了,连回声都没有。
“原初?老祖宗?大爷?您搁这儿spy上帝呢?”
还是没反应。
苏晴盘腿坐下来——反正也分不清哪是上哪是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火,就那么干叼着。
“行吧,”她说,“那咱聊聊。”
“我,苏晴,二十五岁,前规则觉醒者,现普通人,农场现任场长,林燊燊的关门弟子兼殉道者——这个称呼是慧明大师给的,我觉得挺酷。”
“您呢,原初大爷,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闲着没事把自己拆着玩,一份生机养出一湖寄生虫,一份极寒差点把世界冻没,还有一份意识搁这儿装死。”
她顿了顿:
“现在您要醒了,归零场要吞掉整个盆地,寄生虫要啃光所有人,我呢,规则没了,兄弟们都跑了,就剩我一个。”
“所以我来问问——”
“您到底想干嘛?”
乳白色的空间,微微波动了一下。
像平静的水面被风吹皱。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少,像无数个人同时在说话,又像一个人都没有。
“想……活下去。”
声音很慢,很疲惫,像刚睡醒的人。
苏晴挑眉。
“活下去?您这活法挺别致啊,拆自己玩?”
“不是玩。”声音顿了顿,“是……病了。”
“病了?”
“规则癌。”声音说,“我的规则结构……长出了‘肿瘤’。无限增殖,无限吞噬,再不拆开,我会吃掉整个维度。”
苏晴愣住。
规则癌。
这个词她听过——慧明的孙女苏小鱼就得过,先天规则细胞恶性增殖,全球只有七例,无一存活。
“所以您把自己拆了?像……做化疗?”
“差不多。”声音里透出一丝苦涩,“生机、极寒、意识,三份分离。生机沉湖,用湖水的净化特性抑制肿瘤;极寒凝晶,用绝对低温冻结扩散;意识……我让它睡着了,希望睡醒的时候,肿瘤能自己消失。”
“结果呢?”
“结果……”声音沉默了很久,“肿瘤没消失,它变异了。它学会了‘寄生’,从我的生机里长出了那些虫子。它学会了‘伪装’,假装成我的梦。它甚至学会了‘恐惧’——怕我醒,怕我收回它。”
苏晴懂了。
寄生虫不是原初的梦。
是它的“癌”。
一个活了太久、聪明到知道怕死的癌。
“那归零场呢?也是肿瘤搞的?”
“不,那是我。”声音说,“我快撑不住了。拆开的三份,分离太久了,正在失控。生机和极寒对撞,是‘排异反应’。归零场……是我的免疫系统,在无差别清除一切‘异物’,包括我自己。”
“所以您不是要醒了,”苏晴说,“您是快死了。”
“对。”声音很平静,“意识一旦彻底消散,生机和极寒会彻底暴走。归零场会吞噬整个盆地,然后扩散,直到把这个世界……洗成白纸。”
“有办法吗?”
“有。”声音说,“但需要‘医生’。一个能同时接纳生机、极寒,还有我的意识残留的人。用这个人当‘培养皿’,把三份重新融合,在融合过程中……把肿瘤切掉。”
苏晴笑了。
“所以您盯上我了?因为我胸口那个卵?”
“不,是你自己找上来的。”声音说,“林燊燊挖走了赵破军的核心碎片,把它种在你身上。赵破军的碎片里,有我的生机残留。母虫的卵,有我的肿瘤印记。你吸收了那么多规则,你的身体……是最完美的‘培养皿’。”
“所以您一直等着我跳进来?”
“我等着有人跳进来。”声音顿了顿,“但没想到是你这么个……愣头青。”
苏晴嗤笑。
“行吧,流程我懂了。我当培养皿,您老人家在我身体里做手术,切肿瘤,重新合体。然后呢?我怎么办?变成您的一部分?还是直接炸了?”
“不知道。”声音老实说,“理论上有37%的概率你能活下来,保留自我意识。42%的概率你会变成我的‘分身’,失去大部分记忆。21%的概率……你会死。”
“就这您还让我干?”
“你也可以不干。”声音说,“那归零场会吞掉一切,包括你,包括外面那些人,包括这片你拼命守着的土地。”
“林燊燊知道这事吗?”
“知道一部分。”声音说,“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消散——他想用自己的规则残渣污染肿瘤,给我争取时间。但他低估了肿瘤的顽固。”
苏晴不说话了。
她叼着那根没点的烟,看着周围乳白色的虚无。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农场里那些傻呵呵种地的人。
晴湖边那两棵倔强的树。
林燊燊消散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地别荒了。”
地。
这片他埋了命的地。
这片她差点死了好几次也要守住的地。
“手术疼吗?”她突然问。
“疼。”声音说,“非常疼。比挖心还疼。”
“会叫吗?”
“……会。”
“行。”苏晴把烟吐掉,“那来吧。”
“你确定?”
“确定。”她咧嘴,“但我有个条件。”
“说。”
“手术做完,不管我变成什么,这片地——燊燊盆地,晴湖,农场,那两棵树——得留着。归零场得停,虫子得死绝,我那些跑了的兄弟得能回来种地。”
“可以。”声音说,“这是‘报酬’。”
“还有,”苏晴顿了顿,“如果我死了,给我立块碑,上面写‘这儿埋着个种地的,她没让地荒’。”
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好。”
乳白色的空间,开始旋转。
像巨大的漩涡。
苏晴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半空。
胸口那个疤痕,开始发烫。
然后,裂开。
不是伤口裂开,是规则层面的“通道”被重新打开——但这一次,涌进来的不是她自己的规则能量。
是生机。
翠绿色的、粘稠得像蜜的生机规则,从虚无中涌出,灌进她胸口。
接着,是极寒。
纯白色的、冰冷刺骨的极寒规则,从另一个方向涌来。
最后,是意识。
金色的、温暖的、带着古老沧桑感的意识流。
三股力量,像三条巨蟒,在她体内交汇、冲撞、撕扯!
“呃啊——!!!”
苏晴惨叫。
疼。
不是肉体的疼,是规则层面的“拆解”——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规则脉络,都在被这三股力量强行改造、重组!
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重新浮现,但这一次,纹路里夹杂着翠绿和纯白。
眼睛,左眼变成翠绿色,右眼变成纯白色,瞳孔深处,金色的星璇缓缓旋转。
胸口那个疤痕,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旋涡——不再是暗金色,是翠绿、纯白、金三色交织的、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
“坚……坚持住……”她咬紧牙关,嘴里全是血,“你他妈……不是要切肿瘤吗……快点……”
“在切了。”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吃力的感觉,“肿瘤……比我想的难缠……它在抵抗……”
苏晴能感觉到。
在她规则结构的最深处,有一团暗红色的、像活肉一样的东西,正在疯狂蠕动、膨胀,伸出无数触须,死死缠住她的规则脉络,不肯被剥离。
那是母虫卵的残留。
也是原初肿瘤的“根”。
“需要……更多能量……”声音说,“龙三的树……借我一点……”
“随便拿!”苏晴嘶吼,“别把树弄死就行!”
外界。
农场里,龙三规则树突然剧烈震颤!
树冠上所有的金绿色光芒,像被无形的大手抽走,化作一道光柱,射进白光里!
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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