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6章 三天倒计时（2/2）

两人朝着元初湖走去。

脚下的草地很软，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但每走一步，苏晴都能感觉到，周围的规则在“舔”她——不是攻击，是好奇的、试探的触碰，像狗在闻陌生人的味道。

“别理它。”慧明提醒，“就当没感觉到。”

走了大概十分钟。

湖边到了。

近看，元初湖比远处看到的更大——望不到对岸，湖水是纯粹的翠绿色，像融化的翡翠，散发出浓郁的生机规则波动。

但湖边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里，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有三米高，通体暗金色，材质像规则结晶，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苏晴不认识的古老文字。

但石碑底部，靠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穿着暗红色的唐装练功服，头发花白，背对着他们，盘腿坐着，像在打坐。

“老……老大？”苏晴声音发抖。

她冲过去，绕到石碑正面。

然后愣住了。

不是林燊燊。

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五官冷峻，眼角有一道细长的刀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上的唐装已经破旧不堪，但能看出原本的暗红色。

他闭着眼，脸上没有痛苦，很平静，像睡着了。

但胸口……

开了一个洞。

拳头大的洞，贯穿前后，边缘整齐，像被什么利器精准地挖掉了心脏。

洞里面，不是血肉。

是暗金色的、缓缓旋转的规则旋涡——和苏晴胸口那个，一模一样。

“这是……”慧明走过来，蹲下，仔细看那个洞，“规则核心被挖走了。”

“谁干的？”

“不知道。”慧明摇头，“但看伤口的规则残留……动手的人，用的手法非常‘专业’。不是暴力破坏，是精准的‘外科手术式’剥离——把规则核心从整个规则结构里完整挖出来，一点都没伤到周围的架构。”

他顿了顿：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全世界不超过五个人。”

苏晴盯着那个洞。

盯着里面那个旋转的旋涡。

突然，她胸口旋涡深处那个暗红色的点，猛地一跳！

然后——

石碑上的文字，开始发光！

不是整体发光。

是特定的几个字符，一个接一个亮起，组合成一句话。

用的不是古老文字。

是汉字。

苏晴认识的汉字。

她念出来：

“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湖’已经醒了。”

“我是第三任守门人，赵破军。我在元初湖底，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原初’的尸体，和从尸体里长出来的‘寄生虫’。它们寄生在湖底，以生机规则为食，以守门人为桥，试图爬回现实。”

“我挖掉了自己的规则核心，切断了它们的‘桥’。但它们没死，只是沉睡了。”

“现在，你来了。”

“你胸口那个旋涡，是我的核心碎片——林燊燊从我尸体上挖走的，他以为这样能继承守门人权限，但他错了。那不是权限，是‘饵’。湖底的寄生虫，会顺着这个饵，找到你，吃掉你，然后用你的身体当新桥，爬回现实。”

“三天。”

“从你进入燎原界开始算，三天后，它们会彻底苏醒。到时候，要么你死，要么……你把它们再杀一次。”

“方法在湖底。”

“敢来吗？”

文字到这里结束。

石碑恢复暗淡。

苏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胸口旋涡深处那个暗红色的点，此刻烫得像烧红的炭。

“寄生虫……”她喃喃，“湖底的眼睛……是寄生虫？”

慧明脸色惨白。

“老衲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他看向苏晴：

“生机燎原界，根本不是什么‘福地’。它是一个……‘养殖场’。元初湖里泡着的‘原初’，是某个古老存在的尸体。湖底那些寄生虫，靠啃食尸体的生机规则活着。而守门人……”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

“是它们选中的‘宿主’。守门人胸口的旋涡，不是连接燎原界的通道，是寄生虫埋下的‘卵’。等卵成熟，寄生虫就会顺着通道爬出来，夺舍宿主，然后用宿主的身体回到现实世界……”

“林燊燊知道吗？”苏晴问。

“他……”慧明闭上眼睛，“他可能知道，但太晚了。他挖了赵破军的核心碎片，想继承守门人权限保护农场，结果把自己变成了寄生虫的新目标。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消散——不是死亡，是把自己‘拆解’成规则碎片，混进生机燎原界，试图从内部污染寄生虫的‘卵’。”

他睁开眼，看着苏晴：

“而你胸口的旋涡里，不仅有赵破军的核心碎片，还有林燊燊的规则残渣。所以寄生虫醒得这么快——它们闻到了‘双份’的饵。”

苏晴笑了。

笑得很冷。

“所以，我现在是个……双黄蛋？”

“比那更糟。”慧明摇头，“你是它们等了三百年的‘满汉全席’。”

远处，元初湖的湖面，突然泛起涟漪。

涟漪中心，缓缓浮起一个东西。

一只眼睛。

和晴湖里那只一模一样，但更大，瞳孔里倒映的不是苏晴的脸。

是无数扭曲的、蠕动的、像虫子一样的影子。

“还有两天二十三个小时五十七分钟。”

声音直接砸进脑子。

“我饿了。”

“快回来。”

眼睛缓缓沉入湖底。

湖面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晴知道。

倒计时。

开始了。

——传送阵出口——

刃看到苏晴和慧明从光门里跌出来时，手里的规则结晶“哐当”掉在地上。

“你们……你们才进去了十分钟！”

“里面时间流速不一样。”苏晴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外面过了多久？”

“十分钟。”刃愣愣地说，“就十分钟。”

“够了。”苏晴看向窗外。

湖面上那些眼睛虚影，此刻已经凝实了一半。

瞳孔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璇玑。”

“在！”

“联系星瞳会那个张经理。”苏晴说，“告诉他，我要卖东西。”

“卖什么？”

“卖我。”苏晴咧嘴，“告诉他们，农场的‘守门人’权限，打包出售。价码是——帮我干掉湖底那玩意儿。”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傻了。

“苏姐你……”

“别废话。”苏晴打断，“星瞳会不是想要规则源头吗？告诉他们，源头就在湖底，有本事自己去挖。但要快——三天后，那玩意儿醒了，谁都挖不动了。”

她顿了顿：

“顺便，把消息放出去。放给所有规则觉醒者组织、所有黑市、所有对规则资源感兴趣的人。告诉他们，灵炎盆地有‘原初遗产’，先到先得。”

慧明脸色一变：“苏施主，你这是要……”

“把水搅浑。”苏晴说，“我一个人打不过那玩意儿，那就让所有人都来打。星瞳会、收割者、审判庭余孽、各路牛鬼蛇神……让他们互相咬，咬得越凶越好。”

她走到窗边，看着湖面：

“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我再下去。”

“收尸。”

窗外，湖面上的眼睛，齐齐眨了一下。

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