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5章 湖底的眼睛（2/2）
引它进农场。
引它到……晴湖边。
——十分钟后——
苏晴冲进农场围墙，身后两百米，肉瘤已经“走”到了北墙外。
二十米直径的暗红色肉瘤，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所过之处，地面全部被污染成暗红色，长出新的藤蔓。
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瞳孔里闪过一丝贪婪。
它闻到了更诱人的味道。
不止是苏晴胸口的旋涡。
还有……那两棵树。
巨树和龙三规则树，此刻正矗立在农场中央，树冠在晨风里微微摇摆，散发出浓郁的金绿色生机规则波动。
对肉瘤来说，那就像饿汉眼前摆着的满汉全席。
它“走”得更快了。
苏晴冲到晴湖边，翻身跳上龙三规则树的树冠。
“龙三！”
“在！”
“你‘吃’过瘾了吗？”
“没有！那十颗结晶的能量，只够我开胃！”
“那现在，”苏晴指着正朝着湖边移动的肉瘤，“大餐来了。”
龙三的意识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不是兴奋。
是……恐惧。
“苏晴，那玩意儿……不对劲。它不光是规则污染聚合体，它里面……有‘魂’。”
“魂？”
“对，活的，有意识的魂。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在‘想’怎么吃我。”
“那就别让它吃。”苏晴说，“你先吃它。”
“我吃不动！它的规则浓度是我的三十倍！强行吸收，我会被撑爆的！”
“不用你吸收。”苏晴从树冠上跳下来，落在湖边那块石头上，“你用规则中和特性，分解它的污染结构，把纯净的规则能量导出来——导给我。”
“你？你现在的旋涡都裂了，再强行吸收，会崩的！”
“崩不了。”苏晴咧嘴，“我有后手。”
她看向湖面。
湖水清澈，能看见水底游动的鱼。
也能看见……水底深处，那道暗金色的、缓缓旋转的旋涡虚影。
那是生机燎原界的“后门”在水底的投影。
平时关着。
今天，她得打开。
“龙三，听好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
“等会儿那玩意儿靠近湖边五十米时，你全力发动规则中和，分解它的污染结构。我会用旋涡吸收分解出来的纯净能量，但如果我吸收不过来……”
她顿了顿：
“你就把多余的能量，导进湖底那个门里。”
龙三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那口‘湖’已经够脏了。”
“脏就脏吧。”苏晴说，“总比炸了强。”
“……行。”
谈话间，肉瘤已经“走”到了湖边一百米处。
地面震得像地震。
藤蔓像潮水一样蔓延过来，所过之处，草地枯死，泥土变黑，连空气都染上了一股腐臭味。
那只眼睛盯着晴湖，瞳孔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它感受到了。
湖底深处，那口“元初湖”的气息。
对规则生物来说，那是终极的诱惑——像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绿洲，像饿鬼看到了满汉全席。
它“走”得更快了。
八十米。
七十米。
六十米——
就是现在！
“龙三！”苏晴嘶吼。
嗡——！！！
龙三规则树的三百六十根分枝同时炸开刺眼的金绿色光芒！
光芒像三百六十柄光剑，狠狠刺进肉瘤体内！
规则中和特性全力发动！
肉瘤表面的暗红色污染结构，像被泼了硫酸的塑料，开始疯狂融化、分解、汽化！
“嘶——！！！”
不是声音。
是规则层面的尖叫！
那只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但它没有停。
反而加速冲向晴湖！
它要跳进湖里！
要直接吞噬元初湖的本源！
“想得美！”苏晴纵身跃起，胸口旋涡炸开，恐怖的吸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肉瘤分解出来的纯净能量！
海量的、暗金色的规则洪流，像决堤的洪水，涌进她的旋涡！
“呃啊——！！”
苏晴惨叫。
太多了！
太多了！
旋涡在哀嚎，裂痕重新崩开，更多的规则浆液渗出来！
她的皮肤开始龟裂，暗金色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藤蔓，从胸口蔓延到脖子、脸颊、手臂！
眼睛开始流血——暗金色的血！
但肉瘤还在分解！
还在涌出更多的能量！
“龙三……导流……导进湖里……我撑不住了……”
“已经在导了！但导流速度跟不上分解速度！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在自爆！”
什么？！
苏晴猛地看向肉瘤。
那只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她。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的光。
然后——
肉瘤开始膨胀！
不是长大。
是像吹气球一样，疯狂膨胀！
它在燃烧自己的规则结构，换取最后、最狂暴的规则爆炸！
“操……它要炸……”苏晴咬牙，“龙三！把所有分枝缠上去！把它按进湖里！要炸也在湖里炸！”
龙三没犹豫。
三百六十根分枝像无数条巨蟒，狠狠缠住膨胀的肉瘤，拖着它，拽向晴湖！
肉瘤疯狂挣扎，藤蔓抽打，规则光束乱射！
但龙三死都不松手！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噗通！！”
肉瘤被硬生生拽进了晴湖！
湖面炸开巨大的水花！
然后——
寂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肉瘤沉下去了。
湖面恢复了平静。
只有涟漪一圈圈扩散。
“……结束了？”苏晴瘫坐在湖边，大口喘气。
胸口旋涡转得像个破风箱，裂痕触目惊心，但好歹没崩。
龙三的分枝缓缓收回，枝干上布满了被腐蚀的痕迹，金绿色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好像……结束了。”
龙三的意识传来，带着疲惫和困惑。
“它沉到湖底了，没炸，就……就那样沉下去了。”
苏晴皱眉。
不对。
太顺利了。
那玩意儿最后看她的眼神，明明是决绝的自爆，怎么会……
突然！
湖面炸开！
不是爆炸。
是“开眼”。
整个晴湖的湖面，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直径五十米的、暗金色的、布满规则纹路的巨眼！
瞳孔缓缓转动。
最后，锁定了苏晴。
然后——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
不是语言。
是规则层面的“意念”。
“找到你了。”
“守门人。”
苏晴瞳孔骤缩。
“你……你是谁？”
“我？”
巨眼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是在笑。
“我是这口湖。”
“也是……”
“被你遗忘的那部分。”
湖水开始旋转。
像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那只眼睛缓缓下沉。
下沉前，最后传来一句话：
“三天后。”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
湖水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晴知道。
有些东西。
回不去了。
她低头，看向胸口。
旋涡还在转。
但转得……很陌生。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