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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烧错的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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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历七月十四的傍晚,天阴得像块浸了水的黑布。我蹲在院门口择韭菜,看我妈把一沓黄纸裁成方块,用铜钱在纸上压出方孔,动作慢得像在绣花。

明天去给你姥爷上坟,早点起。她头也不抬,声音被窗棂漏进来的风刮得有点散。

我了一声,眼皮莫名跳了跳。姥爷去世五年,每年都是爸妈去上坟,今年我放暑假,我妈非让我跟着,说让你姥爷看看大外甥女。

坟地在村西头的坡上,四周种满了玉米。七月的玉米秆已经蹿到一人多高,叶片边缘带着锯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风一吹就响,像有无数人在里面喘气。

就在前面了。我爸扛着纸和鞭炮,在玉米地里开路,叶片划过他的胳膊,留下一道道红印。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张望,去年来的时候,好像就在这附近......

坟地被玉米地裹在中间,十来座坟头挤在一起,都没立碑,只在坟前插着些褪色的纸幡。坟头上长满了野草,最高的快没过人头,风吹过时,草叶摇晃,像坟里有人要钻出来。

哪座是你姥爷的?我跟在我妈身后,玉米叶扫得脸生疼,空气里弥漫着股腐烂的草味,还有点说不清的腥气。

我妈踮着脚看了半天,指着中间那座坟:应该是这个。你姥爷去世那年,我在坟前种了棵小柏树,你看,这不是长起来了?

那坟前确实有棵柏树,胳膊粗细,枝叶歪歪扭扭的。坟头的草被人踩过,露出一小块光秃秃的土。我爸把带来的供品摆上——姥爷生前爱吃的桃酥,还有两瓶二锅头。

爹,我们来看你了。我妈蹲下来,划着火柴点燃黄纸,火苗地窜起来,映得她脸膛发红,今年收成好,给你多烧点钱,在那边别省着......

黄纸烧得很快,卷成黑灰,打着旋儿往天上飘。我爸站在一旁抽烟,眼睛盯着火苗,眉头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你看啥呢?我妈推了他一把,赶紧拜一拜,早点回去,天黑了玉米地不好走。

我爸了一声,掐灭烟头,对着坟头鞠了三个躬。他的动作有点僵硬,不像往年那么自然。

烧完纸,我爸要放鞭炮,被我妈拦住了:别放了,离玉米地太近,当心着火。她把剩下的半沓黄纸塞进坟前的土里,剩下的留着,明年再来烧。

走出玉米地时,天已经擦黑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坟地隐在玉米秆后面,只露出几个模糊的土包,刚才烧纸的地方还冒着青烟,像根细长的手指,指着天上的乌云。

两天后的早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是我表哥,我妈的亲侄子,他说话的声音带着慌,像被什么吓着了。

姑,你得再去看看......表哥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昨儿夜里,我家小宝哭了半宿,说梦见姥爷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表哥站在院子里,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个烟袋锅,却忘了点。我妈坐在门槛上,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小宝咋说的?我妈捡起针线,手指却在抖。

小宝说,姥爷站在他床前,脸黑乎乎的,说......说没收到钱,还说我们烧错地方了,那不是他的坟......表哥蹲下来,抓着头发,我开始以为是孩子瞎做梦,可他说得真真的,连姥爷穿的那件蓝布褂子都描述出来了,那褂子还是你给做的......

我妈手里的针线又掉了,这次她没捡,腾地站起来:不可能!我明明看着那棵柏树了......

姑,你还是再去看看吧。表哥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怯,小宝今天早上起来就发烧,说胡话,嘴里一直念叨姥爷冷......

我妈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快得像阵风。我爸从屋里出来,脸色也不好看,他拉着我妈:别急,说不定真是孩子瞎编的......

编的能说得那么真?我妈甩开他的手,声音都变了调,那褂子是我亲手缝的,除了家里人,谁知道?

她找出昨天剩下的黄纸,又去供销社买了些冥币和香烛,拽着我爸就往外走。你跟我去,再看看那坟,是不是真错了!

我也赶紧跟上去。走到村口时,碰见几个纳凉的老人,看见我们提着纸,都问咋回事。我妈把托梦的事一说,老人们的脸色都变了。

七月半烧错纸,可不是小事啊。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说,烧给谁家,谁家就领了情,要是烧给了孤魂野鬼,那东西缠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啊,另一个老头接话,村西头那片坟地,早年是乱葬岗,埋了不少没主的,你们烧错了,怕是那东西缠上孩子了......

我妈听得脸都白了,脚步更快了。玉米地还是那么密,只是这次走进去,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有人在盯着。风穿过玉米叶,发出的声,不像喘气,倒像哭。

到了坟地,我妈直奔那座有柏树的坟,蹲下来扒坟前的土,把两天前塞进去的黄纸掏出来——纸还是干的,根本没被烧过。

这......这咋回事?我妈手里的纸掉在地上,我明明烧了的......

我爸也蹲下来,摸了摸坟头的土:这坟是新的。你看这土,还松着呢,不像埋了五年的样子。他又走到旁边那座坟,扒开草,你看这个,坟头的土都板结了,还有这草,长得比人高,这才是老坟。

我妈愣了半天,突然地一声哭出来:我咋这么糊涂啊......把爹的坟给忘了......

原来她认错了坟。那棵柏树不是她种的,是另一家去年新种的。姥爷的坟在旁边,因为草长得太高,被她忽略了。

快烧,快烧......我妈抹着眼泪,哆哆嗦嗦地把纸点燃。这次的火苗很旺,烧得黑灰直往上飘,落在我们头发上、衣服上,像细小的黑雪。

爹,对不住,是我糊涂,烧错地方了......我妈对着坟头磕头,额头磕在硬邦邦的土上,你别怪小宝,钱给你送来了,你收下......

烧完纸往回走时,我爸突然说:昨天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这坟前的草太整齐了,像刚被人割过,可咱爹的坟,谁会来割草......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妈瞪了一眼:别胡说!

可我听见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昨天那座坟,确实干净得奇怪。

当天下午,表哥就打来电话,说小宝不烧了,也不哭闹了,跟没事人一样。我妈这才松了口气,买了些水果,拉着我去表哥家看孩子。

小宝坐在炕上玩积木,看见我妈,甜甜地喊了声。我妈摸着他的头,眼圈又红了:小宝不怕,姥姥给你姥爷烧对纸了。

姥爷说,他不冷了。小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他说,旁边的爷爷还冷,没人给他送钱。

我妈愣了一下:旁边的爷爷?

就是姥姥烧错纸的那个爷爷。小宝指着门外,他老站在玉米地边上,看着我们家窗户。

表哥在一旁听得脸都白了,赶紧把小宝抱起来:小孩子瞎说话,别听他的。

可我妈没动,盯着小宝的眼睛:小宝,那个爷爷长啥样?

头发白花花的,脸上好多褶子,穿件黑布褂子,手里拄着根木头棍子。小宝说得很认真,他说他等家里人来送钱,等了好多年了。

我妈沉默了半天,拉着我爸说:明天,咱再去趟坟地,给那座坟也烧点纸。

我爸有点犹豫:这不合适吧?非亲非故的......

有啥不合适的?我妈打断他,都是可怜人,等了这么多年,怪不容易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又买了黄纸和供品,去了那座被认错的坟。坟前的草果然被人割过,整整齐齐的,露着新翻的土。我妈把供品摆上,点燃黄纸,嘴里念叨着:老大哥,对不住,前儿个烧错了,别见怪。这是给你的钱,你收下,在那边好好过......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坟前的泥地上,有几个脚印。

是新的脚印,很小,像女人的,鞋跟处有个明显的缺口。脚印从玉米地深处来,一直到坟前,又消失在玉米地里。

这谁啊?我拽了拽我妈的衣角,指着脚印,来看过这坟?

我妈也看见了,脸色变了变:不知道......可能是他家里人吧。

可她的声音有点虚,不像说得那么肯定。这荒郊野岭的,谁会特意来给一座没主的坟割草?

烧完纸往回走,我总觉得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前的火苗已经灭了,黑灰堆在地上,像个小小的坟包。而那几个脚印,在我们走后,好像又深了点,像有人站在那里,目送我们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倒也没什么事。小宝恢复了活泼,村里也平平静静的。我妈渐渐把这事忘了,只是偶尔会念叨一句:那老大哥,不知道家里人咋回事,这么多年都不去看看。

直到七月底的一个傍晚,我去玉米地帮我爸摘玉米,走到离坟地不远的地方,突然听见有哭声。

是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捂着嘴,从玉米地深处传出来。

我心里发毛,想转身就走,可那哭声太惨了,听得人心里发酸。我咬了咬牙,顺着哭声往里走。

玉米秆越来越密,哭声越来越近。绕过一丛特别高的玉米,我看见一座坟前,蹲着个女人。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乱糟糟的,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坟前摆着两个馒头,还有一小堆烧过的纸灰,看样子刚烧过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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