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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车顶的老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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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我正在厨房煮面,听见客厅有动静,像有人在翻东西。我拿着锅铲走出去,客厅里空荡荡的,窗户关得好好的,门也锁着。可沙发上的抱枕被挪了位置,茶几上的遥控器掉在了地上,电池都摔出来了。

我盯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闻到一股味道——是老周头身上的味道,军大衣晒过太阳的味道,混着点淡淡的中药味,在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

是你吗?我试探着问,声音发颤,你有什么事吗?

空气里的味道突然浓了点,然后慢慢淡去,像有人叹了口气。

第五天,我加班晚了,又坐了那部电梯。到10楼时,门没再反复开关,可停在那里,外面的走廊亮着灯,空荡荡的。我正觉得奇怪,突然看见电梯对面的消防栓箱上,搭着件军大衣,洗得发白的,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我吓得赶紧按关门键,电梯上升的时候,我盯着数字,看见10楼的按钮自己亮了一下,然后又灭了,像有人按了又松开。

回到家,我把这事告诉了对门的李姐,她在小区住了十几年,懂点这些事。李姐听了,皱着眉说:老周头怕是有心事未了,他想治癌,家里人不给治,这口气没咽下去......

那他跟着我干啥?

你那天是不是跟他说话了?李姐看着我,在电梯里,你跟他说别玩了,他可能觉得你不怕他,想让你帮他传句话......

传句话?传什么话?

我想起老周头嘶哑的我想活,想起他儿子在业主群里说的别折腾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堵。

周末,我没加班,坐在家里翻业主群的聊天记录,想找找老周头家里人的联系方式。翻到他去世前几天的记录,看见他儿子发的那条医生说没用,

头像是灰色的,点进去看,资料一片空白。

我心里一动,试着加那个好友,备注写着:有什么事吗?

没过几分钟,通过了。

对方没说话,我先发了条消息:是周大爷吗?

对话框里的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然后跳出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来的:想治。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指都在抖:我知道,你想活下去。

他们不给。

我知道......

看到这两个字,我的眼眶突然有点湿。晚期癌症的疼,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他该有多难受,才会在死后还惦记着。

我帮你跟他们说?我问。

对方没回,过了会儿,发了张图片,是张病历单,上面的名字是周建国,诊断结果是肺癌晚期,

然后,对话框就再也没动静了,那个头像彻底灰了下去,我发消息也没人回,像从没存在过。

我把聊天记录截图,犹豫了很久,还是发给了老周头的儿子。我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跟幻觉聊天,可我总觉得,老周头就坐在我对面,穿着那件军大衣,眼巴巴地看着我。

他儿子没回消息。

第二天,业主群里炸开了锅。有人说,老周头的儿子带着病历单去了医院,虽然医生说意义不大,还是办了住院;有人说,他女儿在医院守着,哭着给老周头道歉;还有人发了张照片,医院的病床上,放着件军大衣,叠得整整齐齐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闻到空气里飘来股军大衣的味道,淡淡的,像在跟我告别。

从那以后,电梯再也没出过怪事,客厅里的抱枕没再被挪动过,15楼的风也变得正常了。我加班晚归,路过隔壁栋的老榕树,再也没看见车顶坐过人,枝桠光秃秃的,在风里安静地晃。

只是偶尔,在深夜加班的电梯里,到10楼时,门会轻轻开一下,又合上,像有人在说。

开春的时候,小区里的雪化了,露出湿漉漉的草坪。隔壁栋的老榕树下,有人种了几株月季,说是老周头生前喜欢的。

我在楼下碰到他儿子,他瘦了不少,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递给我一盒烟。

那天的消息,是你发的吧?他声音有点哑。

我点点头,没说话。

谢谢。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草,我爸住院那几天,虽然没好转,可他好像踏实了,不闹了,就看着窗外,有时候会笑......

他顿了顿,眼圈红了:我以前总觉得他是折腾,怕人财两空,可后来才想明白,他不是怕花钱,是怕死,想多活几天,哪怕多疼几天......

风从旁边吹过,带着点月季的香味。老榕树的枝桠上,冒出了点点新绿,像星星。

他走的那天,很平静。他说,护士说,早上看见他床头的军大衣动了一下,像有人披过,可病房里就他一个人......

我想起那个灰色的头像,想起那行歪歪扭扭的,心里酸酸的。

现在,我还是会加班到很晚,坐那部电梯回家。到10楼时,门偶尔会开一下,外面空荡荡的,可我不再害怕,有时候还会对着走廊说句今天不冷。

隔壁栋的那个车位,总是空着。老周头的儿子把车卖了,说看见那车就想起车顶的印子,心里不好受。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路过那个空车位,看见月光落在地上,像有个人坐在那里,佝偻着背,穿件军大衣,头抬着,看着天上的星星,好像在笑。

我放慢车速,对着空车位笑了笑,骑进了自家单元门。

电梯缓缓上升,到15楼时,门打开,没有风,只有走廊的灯亮着,安安静静的。我走出去,听见身后的电梯门轻轻合上,像一声叹息,终于落了地。

有些遗憾,或许没法弥补,但至少,有人听见了他没说完的话,有人记住了他想活下去的愿望。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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