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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钟表议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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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陈时针的祖父也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壁钟不是偶然获得,是祖父留下的遗产——一个“备用调节器”,在核心装置失效后,勉强维持局部稳定。

但百年过去,备用调节器也积累误差,需要重新校准。而重新校准需要连接主调节器,但主调节器在1923年的火灾中损毁...

“除非...”陈时针想到一个疯狂的可能,“壁钟能够跨越时间连接过去的主调节器,在它损毁之前进行调节,改变历史?”

“时间悖论,”徐文渊警告,“如果我们改变了过去,现在会怎么样?也许时间异常会消失,但也可能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但我们不干预,时间异常只会恶化,”陈时针指出,“壁钟说节点网络失衡,需要干预。而且它限制了尝试次数,说明它考虑了风险。”

他们争论了很久,最终达成共识:尝试第一次干预,但极为谨慎,只进行最小幅度的调节,观察效果。

十二月十五日凌晨三点,他们聚集在钟表店。徐文渊带来了所有监测设备,陈时针调整好壁钟。工作台上摊开着1923年印刷厂的结构图和主调节器的推测设计图。

三点三十二分,壁钟开始自动变化。表盘再次显示地图,但这次是历史地图——1923年的中山街。七个节点亮起,中心节点(印刷厂)剧烈闪烁。

“主调节器在线,”徐文渊监测到时间信号,“连接稳定。时间窗口倒计时:十一分钟开始。”

陈时针深吸一口气,开始操作。根据他们的计划,他需要将壁钟的配重调整到理论上的“优化位置”,这个位置应该向主调节器发送校准信号。

他小心地移动配重。壁钟发出更强的嗡鸣,表盘上的地图开始波动,像是水面涟漪。

监测设备显示,时间异常开始变化:倒流停止,流速逐渐恢复正常。

“有效!”徐文渊兴奋。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壁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不是机械声音,而是某种合成音:“检测到时间悖论风险。历史一致性检查失败。调节信号被拒绝。原因:目标时间点已存在更强干预。”

“更强干预?”陈时针困惑,“除了我们,还有谁在干预1923年?”

表盘显示新的信息:“检测到多重调节信号。来源:1)当前节点(钟表店),时间戳2023年12月15日03:34;2)未知节点,时间戳2023年10月18日18:47;3)未知节点,时间戳2023年11月7日02:14...”

一串时间戳,从2023年7月到12月,至少有七个不同的干预尝试,来自不同时间点。

“有人在其他时间点也在尝试调节过去,”徐文渊分析,“而且时间线是混乱的:2023年10月的尝试发生在12月尝试之前,但在历史中可能同时到达1923年。”

陈时针明白了:“所有这些调节信号同时到达1923年,相互干扰,导致主调节器混乱。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中调节失败,火灾发生。”

“我们需要协调所有调节尝试,”徐文渊说,“但怎么协调?我们不知道其他尝试者是谁,在哪里。”

壁钟再次显示信息:“检测到协调协议。建议:建立临时时间通信网络。使用节点网络作为中继。是否需要启动协议?”

陈时针和徐文渊对视一眼。“启动。”陈时针说。

壁钟开始发出复杂的脉冲序列,不再是二进制,而是更高级的编码。表盘显示,其他六个节点开始响应,能量在网络中流动,形成一个临时的通信系统。

然后,声音开始出现——不是从壁钟,而是从房间的各个钟表,混合成一种奇怪的和声:

“这里是韩梅,镜像节点,尝试调节记忆维度...”

“这里是林晚,艺术节点,尝试调节感知维度...”

“这里是王雪,剪纸节点,尝试调节符号维度...”

“这里是苏晴,记忆节点,尝试调节时间锚点...”

“这里是秦雨,预知节点,尝试调节可能性分支...”

“这里是周远,研究节点,协调尝试...”

六个声音,六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点,尝试调节系统不同维度,但都指向同一个目标:稳定中山街区域的时间结构。

陈时针加入了:“这里是陈时针,时间节点,尝试调节时间流速。”

七人网络建立。通过节点系统的临时连接,他们能够跨越时间交流——不是实时对话,而是信息交换,计划协调。

他们发现,所有尝试都部分成功,但相互干扰。需要统一的调节方案。

经过快速讨论(在时间网络中,思维速度似乎可以加速),他们制定了一个协调计划:每个节点负责调节系统的不同维度,但按照统一的时间序列,避免干扰。

陈时针负责时间流速,目标是将区域时间偏差降低到±0.1%以内。

韩梅负责记忆稳定性,防止时间调节导致记忆混乱。

林晚负责感知一致性,确保时间变化不会扭曲现实感知。

王雪负责符号同步,保持调节代码的一致性。

苏晴负责时间锚点稳定,防止个人时间线断裂。

秦雨负责可能性收敛,引导时间流向最稳定的分支。

周远负责整体协调和监控。

计划制定后,他们需要选择一个统一的时间点进行调节。由于时间网络的特性,他们可以“预约”一个未来时间点,所有节点同时行动。

他们选择了2024年1月1日凌晨零点——新年伊始,象征新的开始,而且时间能量可能处于自然高点。

协调完成后,临时网络断开。壁钟恢复正常,但表盘上显示着倒计时:距离协调调节还有16天15小时27分钟。

陈时针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他不再是孤独的修理匠,而是一个更大网络的一部分,一群试图理解和修复时间结构的人。

接下来的两周,他精心准备。校准壁钟到最精确状态,研究时间调节理论,甚至与其他节点保持邮件联系(虽然不能提及时间网络的具体内容,但可以分享一般知识)。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十一点,所有节点准备就绪。陈时针坐在壁钟前,徐文渊的团队监控着所有设备。

十一点五十分,节点网络开始自动激活。陈时针能感觉到能量在流动,不是物理的,而是时间的——一种微妙的重力变化,一种光线质感的改变,一种声音传播速度的细微差异。

十一点五十九分,壁钟开始发出协调脉冲。所有指针开始加速旋转,不是失控,而是有节奏的、指向特定时间的移动。

零点整。

七节点同时调节。

陈时针调整壁钟配重到预定位置。他感到一种阻力,不是机械阻力,而是时间本身的弹性,像是橡皮筋被拉伸到极限。

监测设备显示,时间偏差值开始下降:-0.3%... -0.2%... -0.1%... 0.0%。

稳定在0.0%,完美。

其他节点的反馈陆续传来:记忆稳定性提高,感知一致性改善,符号同步完成,时间锚点稳固,可能性收敛到最优分支。

协调成功。

但就在他们准备庆祝时,壁钟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检测到核心调节器响应。1923年干预成功。历史一致性更新中...警告:历史更新可能导致现实微调。请所有节点保持稳定。”

“现实微调?”陈时针困惑。

然后他看到了变化。

不是剧烈的变化,而是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墙上的钟表款式稍有不同,工作台上的工具位置移动了几厘米,窗外的建筑轮廓有了微小差异。

甚至他自己的记忆也在更新:他记得祖父的日志内容略有变化,印刷厂火灾的日期变成了7月16日,伤亡人数从零变成一人轻伤...

历史被轻微改写了。不是大幅改变,而是优化:时间异常减少,事故伤害降低,系统更稳定。

监测设备确认:中山街区域的时间异常降低了87%,剩下的13%是自然波动,在可接受范围内。

协调调节成功了。而且,通过改变过去,优化了现在。

陈时针坐在椅子上,感到深深的疲惫,但也深深的满足。作为钟表匠,他一生修理时间测量工具;但今晚,他参与了修理时间本身。

徐文渊的团队收集了所有数据,准备进一步分析。但初步结论明确:节点网络协调调节是有效的,至少对时间维度。

凌晨两点,其他人离开后,陈时针独自坐在店里。壁钟安静地走着,指针终于越过了三点三十三分,继续向前。

但它不再仅仅是钟表。它是一个节点,一个接口,一个百年计划的组成部分。

陈时针抚摸着钟壳,感受着木头纹理和金属温度。他想起了祖父,那个也试图理解时间的钟表匠。也许祖父知道,总有一天,他的后代会完成他未竟的工作。

在钟壳内侧,陈时针发现了一行新浮现的小字,不是符文,而是中文:

“时间如河,可疏可导,不可堵不可逆。调节之道,在于平衡,在于协调,在于尊重流动本身。钟表匠之责,不在控制时间,而在理解时间之韵,随之而舞。”

这或许是钟表议会的最终哲学,也是他作为现代钟表匠的新信条。

陈时针关掉店里的灯,只留下壁钟周围的微光。在幽蓝的光晕中,钟表静静走着,测量着被修复、被优化的时间。

而在时间的深处,系统继续运行,继续学习,继续进化——现在,有了更多理解它、协助它的人类合作者。

陈时针知道,他的工作没有结束。时间永远在流动,永远需要观察,需要理解,需要偶尔的、谨慎的调节。

但至少现在,他有了工具,有了知识,有了同伴。

在这个由齿轮和时刻构成的世界里,这或许就是钟表匠最深的幸福:不仅是修理时间的测量工具,更是参与时间的和谐乐章,在无尽的流动中,找到自己的节奏,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意义。

而钟表,永远在走动,记录着这一切,也参与着这一切。

时间永不停歇,但可以被理解、被尊重、被友善地引导。

这就是钟表议会的遗产,也是陈时针继承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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