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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画中门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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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的走廊不再是明亮的艺术空间,而是变成了一条破败、阴暗、真实到令人不安的走廊。墙壁剥落,露出吊灯只剩下一盏还在闪烁,发出不稳定的、病态的黄光。

而那个人影——现在已经不能称为“人影”了。它有了更明确的形态:依然穿着破旧的长袍,但长袍下露出的是非人的肢体——太多关节的手臂,反向弯曲的腿,还有从背部伸出的、像枯枝一样的额外附肢。它的“脸部”依然空白,但在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有两个深深的凹陷,从中渗出黑色的、粘稠的物质,顺着光滑的脸部表面流下,在下巴处滴落。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个存在不再站在走廊中,而是正在向画布的“外”移动。它的一只手——那只多关节的、手指过长的手——已经突破了画的平面,从画布中伸出来,悬在现实空气中。手指缓慢地开合,像是在测试这个新环境的质地。

林晚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后退,背部撞到墙上,才意识到自己在尖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微弱的呜咽。

那只手继续向外延伸,接着是手臂,然后是肩膀。画布表面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推。画框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林晚强迫自己行动。她冲上前,抓起地上的白布,试图盖回画上。但就在她接近时,那只手突然转向,手指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冰冷、粘腻,像是浸泡过冰水的皮革。力量大得惊人,林晚感到骨头在压力下呻吟。她想挣脱,但那只手紧紧抓住她,开始将她拉向画布。

“不!”她终于喊出声,用另一只手抓住画架,用尽全力向后拉。

僵持了大约十秒,感觉却像永恒。林晚能感觉到画中的存在正在通过那只手传递某种东西——不是物理的拉力,而是一种意识的侵蚀。她的脑海中涌入破碎的图像:无尽的走廊,无数的门,门后闪烁的眼睛,还有低语声,成千上万的低声细语,说着她听不懂却本能恐惧的语言。

就在她即将被完全拉入画中时,储藏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道强烈的白光射入,照在画布和那只手上。

手猛地缩回,像是被烫伤一样。林晚跌倒在地,大口喘气,手腕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黑色指印,皮肤下的血管呈现不祥的青黑色。

两个人冲进房间。一个是李航,手里拿着一支发出刺目白光的特殊手电筒。另一个是周远,他迅速从包里拿出一个卷轴,展开,上面画着复杂的符号。他将卷轴贴在画布上,画布立刻平静下来,凸起消失,恢复了平坦。

“你没事吧?”李航扶起林晚,检查她手腕上的伤痕,“该死,已经渗透到皮下组织。我们需要立即处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林晚虚弱地问。

“周远看到你的邮件,认出地址是艺术学院,联系了我,”李航简短解释,“我们觉得情况可能比表面严重,所以决定今晚就来。还好来得及时。”

周远正在仔细检查画作,表情严肃。“这是高级别的自延现象,已经进入实体化阶段。画不再只是窗口,而是成为了通道。”他转头看林晚,“你画这幅画的时候,有没有使用特殊的材料?或者,有没有在特定地点创作?”

林晚摇头:“普通画布,普通油画颜料。在画室画的,但灵感来自旧图书馆的传说...”

“旧图书馆?”周远和李航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里是已知的节点之一,”李航说,“现实薄弱点。如果你在节点附近创作,而且主题又与边界、过渡空间相关,作品可能吸收节点的特性,成为次级薄弱点。”

周远从画框上取下一点颜料样本,放入一个小玻璃瓶。“我们需要分析颜料成分,但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了解这幅画连接到了什么。林晚,当你被抓住时,你看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林晚描述了那些破碎的图像和低语声。周远认真记录,然后说:“听起来像是集体潜意识层,或者是多个现实层面的交界处。那个试图拉你进去的存在,可能是一个‘边界守卫者’——不是守护者组织的守护者,而是系统本身的维护实体,防止未经授权的穿越。”

“系统?”林晚困惑。

李航简单解释了中山街区域的超自然网络概念。“你的画意外地接入了一个节点,成为了系统的新接入点。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你现在与系统建立了连接;第二,系统可能会试图通过这个接入点进一步渗透到现实世界。”

“我该怎么办?”林晚问,声音中带着绝望。

周远从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看起来像银粉的物质。“首先,暂时封印这幅画,防止进一步实体化。”他将银粉撒在画布边缘,粉末自动排列成一道发光的圆圈,将画框围住。“这个封印可以维持48小时。在此期间,我们需要决定如何处理这幅画。”

“处理?怎么处理?”

“有几种选择,”李航说,“一是永久封印,将画隔离在特制的容器中;二是尝试‘关闭’它,切断与节点的连接;三是...探索它,利用它作为研究系统的窗口。”

“探索?”林晚难以置信,“刚才那东西差点把我拖进去!”

“是的,很危险,”周远承认,“但这样的接入点很罕见。如果小心操作,我们可能从中获取关于系统运作方式的重要信息。而且,你现在已经被标记了,简单的封印可能不足以保护你——系统可能会通过其他方式尝试重新建立连接。”

林晚感到一阵眩晕。这一切太超现实了:她的毕业设计变成了一扇通往超自然世界的门,而她现在需要决定是关闭它还是探索它。

“我需要时间思考,”她说。

“当然,”周远点头,“但记住,封印只有48小时。而且在那之前...”他指了指林晚手腕上的黑色指印,“我们需要处理这个。这是边界能量感染,如果不净化,它会逐渐扩散,影响你的健康,最终可能将你完全转化为系统的...组件。”

他们带林晚离开学校,前往李航的公寓。公寓不大,但整洁,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水墨画——一座山,一条路,一扇门。

“那是周远的作品,”李航注意到林晚的目光,“也是自延性艺术,但受到控制。它是一个稳定的观察窗口,不会实体化。”

周远正在准备净化仪式。他在茶几上摆放了几样物品:一碗清水,一撮盐,一根白色蜡烛,还有一个小铜铃。然后他让林晚坐下,伸出受伤的手腕。

“过程可能会有点不适,”他警告,“但必须完全清除感染。”

周远开始低声吟诵,语言古老而陌生。他点燃蜡烛,将盐撒入水中,然后蘸了一点盐水,轻轻涂抹在林晚手腕的黑色指印上。

疼痛立即爆发。不是表皮的刺痛,而是深入到骨髓的灼烧感,仿佛有火焰在她的血管中流动。林晚咬紧牙关,忍住不叫出声。黑色指印在盐水的接触下开始蠕动,像是活物在挣扎。细小的黑色丝线从指印边缘伸出,试图向手臂更上方蔓延,但被周远的吟诵声压制。

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当最后一丝黑色从林晚手腕上消失时,她已经浑身冷汗,几乎虚脱。但手腕恢复了正常肤色,只是稍微有些红肿。

“感染清除了,但连接还在,”周远说,“你能感觉到吗?”

林晚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确实,有一种微弱的“牵引感”,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她体内伸出,连接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她顺着这种感觉“看”去,看到了那幅画,看到画中的走廊,看到走廊尽头那片黑暗,以及黑暗中无数闪烁的眼睛。

“我看到了,”她睁开眼睛,声音颤抖。

“这是艺术家的敏感性被系统强化了,”周远解释,“你现在能感知到与画、与节点的连接。这既是诅咒,也是天赋——如果你学会控制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周远和李航向林晚详细解释了系统的概念、守护者组织的工作,以及中山街区域的各种异常现象。林晚逐渐理解了情况的严重性:她不是遇到了孤立的灵异事件,而是卷入了一个庞大、复杂、有组织的超自然网络。

“现在你知道了基本情况,”李航说,“选择在你:加入我们,学习管理你的敏感性,帮助维护系统平衡;或者,我们帮你切断连接,但那样可能需要...牺牲这幅画,可能还有部分你的创作能力。”

“牺牲创作能力?”

“艺术敏感性是连接的关键,”周远说,“要完全切断连接,可能需要在心理层面上‘关闭’你对某些主题的感知。你可能再也无法创作关于边界、过渡、门、走廊这类主题的作品。”

这对林晚来说是个艰难的选择。艺术是她生活的核心,限制创作主题等于限制她的表达。但另一方面,与一个以恐惧为食的超自然系统保持连接,听起来同样可怕。

“如果我加入你们,需要做什么?”她问。

“培训,学习识别和管理边界现象;参与监控任务;必要时协助处理异常事件。”李航说,“但最重要的是学会保护自己,不被系统同化或利用。”

凌晨三点,林晚仍然无法决定。周远给她留下了一些阅读材料——关于艺术与超自然现象的历史案例,以及一些基础的自我防护技巧——然后离开了。李航让林晚在客房休息。

林晚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她拿出手机,翻看早期拍摄的画作照片:第一版昏暗走廊,第二版明亮走廊,第三版破败走廊...每一次变化都更接近某种令人不安的“真实”。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在第三版画中,破败走廊的墙壁上,靠近画框边缘的位置,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她放大照片,勉强辨认出几个字:“...找到...钥匙...开门...”

钥匙。这个词汇在李航和周远的解释中也出现过。三把钥匙:时间之钥、记忆之钥、自我之钥。

林晚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她的画是一个接入点,一个“门”,那么钥匙是否也能影响它?也许她不需要在加入组织或牺牲创作之间选择,也许有第三条路——找到钥匙,控制这个门,而不是被它控制。

她坐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研究钥匙的概念。搜索“时间之钥”、“记忆之钥”、“自我之钥”的超自然含义,结果很少。但在一个需要特殊权限访问的学术数据库中,她找到了一篇论文的摘要:

《阈限艺术作为意识界面:关于自延性作品中钥匙原型的显现》

摘要中提到:“在某些高级别的自延性艺术案例中,作品中会出现‘钥匙’的原型意象,通常表现为三种形式:调节时间感知的符号(沙漏、时钟、循环图案)、触发特定记忆的图像(童年场景、重要地点、熟悉面孔)、以及强化自我认同的象征(镜像、签名、个人物品)。理论认为,这些钥匙意象是潜意识试图与异常现象建立可控连接的尝试。”

林晚回想自己的画。有没有钥匙意象?第一版画中,走廊墙壁上的裂缝图案,有些像扭曲的时钟指针;第二版画中,光洁地板的反光中,隐约有她自己的倒影;第三版...第三版墙壁上的那行字“找到钥匙开门”。

也许她的潜意识已经在作品中嵌入了钥匙的线索。也许通过解读这些线索,她可以找到控制画、控制连接的方法。

这个想法让她既兴奋又恐惧。兴奋是因为她可能找到了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恐惧是因为这意味着她需要再次面对那幅画,深入那个充满未知危险的世界。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林晚做出了决定。

她不会简单地加入组织或切断连接。她会尝试理解自己的作品,解读其中的关键线索,找到控制这个意外创造出的“门”的方法。

这不是安全的选择,但这是艺术家的选择——不逃避自己的创作可能带来的任何后果,无论多么超现实、多么危险。

她给周远发了条信息:“我决定暂时保持独立,但愿意与你们合作。我想尝试解读画中的关键线索。需要你们的专业知识,但不希望被组织约束。可以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所有实验必须在监控下进行;第二,如果危险超过阈值,我们必须干预。同意的话,今天下午开始工作。”

林晚回复同意,然后走到窗边,望着清晨的校园。阳光开始驱散夜色,但林晚知道,有些黑暗不会因为天亮而消失。它们存在于现实的裂缝中,存在于想象的边界上,存在于像她的画那样的作品中——那些捕捉了阈限时刻、过渡空间、未完成状态的作品中。

而她现在必须学会与这种黑暗共存,甚至与它对话。

因为她怀疑,那幅画中试图伸出的人形存在,那个没有脸但渴望面孔的存在,可能正是她自己潜意识的一部分——那个探索边界、挑战极限、不畏惧未知的艺术家自我。

也许恐惧的不是被拖入画中,而是拒绝承认画中那个扭曲的存在,本就是她自己创作力量的黑暗倒影。

门已经打开。现在的问题是:她是站在门外恐惧地窥视,还是勇敢地走进去,看看门的另一边到底是什么?

林晚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会带着画笔和颜料前往。

因为那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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