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祖传诅咒(2/2)
顾雨薇低头,看到玉扳指在发光,红色的光,而且她手臂上的印记也在发光,两者呼应。她感到一股力量从扳指流入身体,冰冷而古老。
“它在...激活。”顾雨薇艰难地说,“契约...在召唤监护者履行职责...”
“放下它!”陈渊喊道。
但顾雨薇放不下了。扳指像是粘在了她手上,光芒越来越强。她感到意识被拉扯,被拖向某个地方...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空间中,四周是虚无的黑暗,只有前方有一点光。光中坐着一个穿道袍的老人,面容模糊,但眼神锐利。
“顾氏后人。”老人开口,“终于来了。”
“你是...顾长风?”
“是我的一缕意识,留在契约中。”老人说,“等待监护者履行职责。”
“张明已经死了,契约完成了吗?”
老人笑了,笑声干涩:“死?那只是肉体的终结。契约要求的是‘灵魂为祭’,但他的灵魂...抗拒,逃跑了。所以契约未完成。”
“逃跑了?去哪里了?”
“藏在他的血脉中。”老人说,“张家女性的身体里。所以那些祖先怨灵不满,他们想要彻底的终结——张家血脉完全断绝,灵魂全部献祭。”
顾雨薇感到愤怒:“你设计了这个契约!你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我只是提供选择,张云天自己做的决定。”顾长风冷漠地说,“现在,作为监护者,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找到张明的灵魂,完成献祭。第二,你自己替代,你的灵魂足够强大,可以满足契约。”
“如果我都拒绝呢?”
“契约会强制执行。”老人说,“张家所有血脉,包括那个女孩,都会死。顾家也会受到反噬,你可能会活着,但会永远失去你的‘能力’,变成普通人,而且会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遭遇不幸——就像你爷爷一样。”
顾雨薇想起祖父的孤独,父亲的早逝,奶奶的意外...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契约。
“有解除契约的方法吗?”她问。
“有,但需要付出代价。”老人说,“契约的建立基于‘等价交换’。要解除,需要提供等值的交换物。”
“什么交换物?”
“一个纯净的灵魂,自愿献祭,且具有强大的力量。”老人看着顾雨薇,“比如你。或者...找到当年我施法时借助的那个‘存在’,说服它释放契约。但那个存在...不是善类。”
“它在哪?”
“在张家老宅的地下。”老人说,“我当年在那里布置了法阵,连接了某个...地方。那个存在的一部分被困在法阵中,作为契约的见证者和执行者。要接触它,需要进入法阵中心,在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开的时候。”
“鬼门开...就是三天后。”
“是的。”老人的影像开始变淡,“选择吧,顾氏后人。履行职责,或者...寻找第三条路。但记住,时间不多。如果鬼门关闭前契约未完成或未解除,它会自动强制执行——张家灭门,顾家衰败。”
顾雨薇的意识被弹回现实。她瘫倒在地,玉扳指从手中脱落,但手臂上的印记更加清晰,像燃烧的火焰。
“雨薇!”苏雨扶起她。
顾雨薇把见到顾长风的事情告诉团队。
陈渊表情凝重:“也就是说,三天内,我们要么找到张明的灵魂完成献祭,要么找到那个存在解除契约,要么...你牺牲自己。”
“或者找到第四条路。”赵明浩说,“破坏法阵,释放那个存在,然后...对付它?”
“太危险。”顾雨薇摇头,“顾长风都说那个存在不是善类,释放它可能造成更大的灾难。”
林晓突然说:“张明的灵魂...如果藏在张雨体内,也许张雨知道些什么?或者,能沟通?”
团队决定双线行动:陈渊和顾雨薇研究如何接触或对抗那个存在;林晓、苏雨和赵明浩去找张雨,尝试沟通张明的灵魂。
张雨和母亲已经搬到酒店。当林晓她们说明来意时,张雨很惊讶:“哥哥的灵魂...在我体内?”
“只是一种可能。”苏雨温和地说,“你能感觉到什么异常吗?奇怪的梦,陌生的记忆,或者...有时觉得不像自己?”
张雨犹豫了一下:“其实...自从哥哥去世后,我偶尔会梦到他,梦到他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奔跑,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还有一次,我照镜子时,看到镜中的自己表情变了,变成了哥哥的样子,对我说‘救救我’...”
“那是他求救的信号。”苏雨说,“他想逃离那个存在,但无处可去,只能藏在最亲近的血脉中。”
“那...我该怎么办?”张雨害怕地问。
“我们需要尝试与他直接沟通。”苏雨拿出小圆镜,“用这个,它能映出灵魂的真实状态。但过程可能不舒服,你愿意吗?”
张雨看了看母亲,张母点头:“只要能结束这一切,什么都行。”
苏雨让张雨坐在镜子前,集中精神。她念诵引导口诀,镜子开始发光。镜中,张雨的倒影逐渐变化,变成了张明的脸,表情痛苦而恐惧。
“哥哥?”张雨轻声问。
镜中的张明开口,声音重叠着张雨自己的声音:“小雨...快跑...它要来了...”
“什么要来了?”
“那个东西...契约的见证者...它在找我...找到我就完成献祭了...但我不想...我不想消失...”
“怎么帮你?”
“毁掉契约...或者...满足它其他的要求...”张明说,“但我不知道它要什么...除了灵魂...”
苏雨插话:“张明,你知道契约法阵在哪里吗?”
“老宅...祠堂...”
“地窖里有什么?”
“不知道...爷爷说里面关着‘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张明的影像开始波动,“它感觉到我们在谈论它了...我要走了...保重,小雨...”
影像消失,镜中恢复张雨的样子。
张雨泪流满面:“哥哥...”
林晓记录下信息,联系陈渊。陈渊决定当晚进入张家老宅的地窖探查。
深夜,团队五人(加上坚持要去的张雨)再次来到张家老宅。祠堂里,那些祖先的怨灵还在,但这次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眼神复杂。
陈渊找到地窖入口,在祠堂的供桌下,一块可移动的地板。掀开地板,
“我先下去。”陈渊打头阵,手电筒照亮石阶。
石阶很陡,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才到达底部。面是一个巨大的法阵,用朱砂和某种黑色颜料绘制,已经斑驳但依然完整。
法阵中心,放着一个石台,台上有一个凹陷,形状正好能放下那枚玉扳指。
“这就是契约法阵。”顾雨薇认出了符文,“中心是连接点,玉扳指是钥匙。”
“那个存在呢?”赵明浩四处张望。
突然,法阵开始发光,不是温暖的光,而是幽绿的光,像鬼火。光从法阵线条中涌出,在中心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但不断变化形状,时而是人,时而是兽,时而是一团扭曲的影子。
“监护者...你来了...”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直接响在脑海中。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但也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你就是契约的见证者?”顾雨薇问。
“见证者?执行者?参与者?”那个存在说,“我是...很多。我是契约本身,我是誓言的约束,我是债务的追索者。”
“张明的灵魂已经献祭,为什么契约还未完成?”
“那个灵魂...逃跑了。”存在的声音带着不满,“他不愿接受命运,躲进了血脉中。这不完整,不完美。契约要求完整的献祭,心甘情愿的奉献。”
“如果他不愿意呢?”
“那就需要替代品。”存在的“目光”转向顾雨薇,“你的灵魂...很纯净,很强大。你愿意替代吗?”
“不愿意。”顾雨薇直截了当,“但我想解除契约。需要什么条件?”
存在发出类似笑声的声音:“解除?契约一旦建立,除非完成,否则永不解除。这是规则,是...法则。”
“但顾长风说可以,需要等值的交换。”
“他说的交换,是指用更珍贵的东西换取契约的转移或改写。”存在说,“比如,用监护者家族的命运,换取张家血脉的延续。但那样的话,顾家会承担所有的厄运。”
顾雨薇想起了叔公的话:爷爷拒绝履行职责,结果家人遭遇不幸...
“如果...我自愿献祭呢?契约会完全解除吗?张家和顾家都会自由吗?”
存在沉默了片刻:“理论上...是的。一个强大而纯净的自愿献祭,可以抵消契约的所有债务。但你真的愿意吗?为了那些与你无关的人?”
“他们不是无关的人。”顾雨薇说,“而且,这是我的家族造成的错误,我有责任纠正。”
陈渊拉住她:“雨薇,不要冲动。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存在似乎感兴趣,“人类总是相信自己能找到漏洞,找到第三条路。让我听听。”
陈渊直视那团光影:“契约是基于‘等价交换’。但如果交换本身不公平呢?如果当年的契约,顾长风欺骗了张云天,或者隐瞒了关键信息呢?那样的话,契约本身就无效。”
存在震动了一下:“有趣的观点...但你怎么证明?”
“我需要查看完整的契约记录。”陈渊说,“顾长风留下的不只是这一份契约,应该还有仪式记录,施法笔记。那些东西在哪里?”
顾雨薇想起祖父的遗物:“在我祖父那里!他一定留下了什么!”
存在似乎在进行某种思考:“如果契约本身有问题...那么我的存在基础也会动摇。我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但如果...如果你们能找到证据,证明契约无效,那么...我可以考虑释放。”
“考虑?”赵明浩质疑。
“我只是执行者,不是制定者。”存在说,“如果契约无效,我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但需要确凿的证据。”
“给我们时间。”顾雨薇说,“在鬼门关闭前,我们会找到证据。”
“可以。”存在说,“但作为抵押,我需要...一点保证。”
它突然伸出一道绿光,缠绕在顾雨薇的手臂上。印记处传来灼烧般的疼痛,但很快,疼痛变成了一种冰冷的连接感。
“现在,你和我连接了。”存在说,“如果在鬼门关闭前(三天后午夜),你们不能证明契约无效,或者提供替代献祭,那么我会通过这个连接,直接取走你的灵魂。而张家...也会因为契约未完成而遭受厄运。”
绿光收回,顾雨薇感到手臂上的印记变得更加深刻,像烙印。
“现在,去吧。找到真相,或者...准备牺牲。”
法阵的光芒熄灭,存在消失了。
团队离开地窖,回到地面。祠堂里,那些祖先的怨灵还在,但这次他们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期待,或者...希望。
“他们也在等待解脱。”苏雨轻声说。
回到工作室,团队开始疯狂寻找证据。顾雨薇连夜赶回老家,翻遍祖父的所有遗物。终于在阁楼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个铁箱,里面是顾长风的笔记和仪式记录。
笔记详细记载了当年的契约仪式,但有一页被撕掉了。顾雨薇用紫外线灯照射,发现撕掉的页面在下一页留下了印痕,通过特殊技术可以还原。
还原后的内容让她震惊:
“光绪二十八年腊月初八,与张云天订立契约。张欲避灾祸,愿以第七代子孙为祭。然张不知,所谓灾祸本不存在,乃我施小术制造之假象。张惊恐之下,签此契约。得玉扳指为信物,实则此物能吸取张家气运,转于顾家。七代之后,不但取张氏子孙之魂,更可尽夺张家积累之财富运势。顾氏将因此大兴。”
恐遭反噬。故设监护之职,令顾氏后人监督执行,若有不忍,可自代为祭,以平天道。”
顾雨薇浑身颤抖。原来一切都是骗局!根本没有灾祸,是顾长风制造的假象,欺骗张云天签下契约,目的不仅是第七代子孙的灵魂,更是张家的全部财富运势!
而监护者的真正职责,不是确保契约执行,是给顾家后人一个选择:要么继续欺骗,夺取一切;要么良心发现,自我牺牲以弥补祖先的罪孽。
她把笔记带回工作室,团队看完都沉默了。
“所以契约从一开始就是欺诈。”陈渊总结,“基于欺诈的契约,没有效力。”
“但那个存在会承认吗?”林晓担忧。
“它必须承认。”顾雨薇说,“它是契约的化身,如果契约无效,它就没有存在的依据。”
七月十五,鬼门关的日子。
午夜,团队再次来到张家老宅地窖。张雨和母亲也来了,她们有权知道真相。
法阵已经启动,那个存在比上次更加清晰——现在能看出它是一个人形的光影,但面部模糊,身穿古代长袍。
“时间到了。”存在说,“证据呢?”
顾雨薇展示顾长风的笔记,念出关键内容。随着她的讲述,存在的形态开始不稳定,光芒闪烁。
“欺诈...欺骗...”存在的声音充满愤怒,“我被利用了...被一个凡人利用,束缚在这里上百年,执行一个虚假的契约...”
“所以契约无效。”陈渊说,“你应该释放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存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契约无效...是的。但我的存在已经与这个法阵、这个契约绑定。如果契约无效,我会...消散。”
“没有其他选择吗?”苏雨问。
“我可以选择...转变成其他形式。”存在说,“但需要能量,需要...一个新的契约,基于自愿和真实的契约。”
它看向顾雨薇:“你愿意与我订立新的契约吗?不是欺诈,不是强迫,而是平等的交换。”
“什么交换?”
“我帮助你,保护你和你关心的人,作为交换,你提供一小部分你的能量——不是灵魂,只是能量,让我可以存在,但不伤害任何人。”存在说,“我可以成为你的...盟友,或者工具。”
顾雨薇看向陈渊,陈渊点头:“听起来合理,但需要明确的条款和限制。”
“我可以接受限制。”存在说,“被束缚在这里上百年,执行一个虚假的契约...我受够了。我想要自由,但也不想消散。”
新的契约在团队的见证下订立:存在(现在它说自己叫“守约”)成为顾雨薇的契约灵,帮助她处理灵异事件,保护无辜者。作为交换,顾雨薇每天提供少量精神能量,并承诺不使用它做恶事。契约有解除条款:任何一方可以提出解除,但需要双方同意。
契约成立,法阵的光芒改变,从幽绿变成金色。守约的形态也变了,现在它是一个温和的光球,可以随意变化形状。
“契约解除。”守约宣布,“张家的债务取消,祖先的怨灵可以安息了。”
祠堂里,那些祖先的影像浮现,向团队鞠躬,然后一个个消散。张云天最后离开,他对顾雨薇说:“谢谢你,顾氏后人。你做了你的祖先没做的事——选择正义而不是利益。”
张母和张雨抱头痛哭,但这次是解脱的泪水。
顾雨薇手臂上的印记没有消失,但变成了金色,而且不再疼痛。守约说这是连接的标志,但现在是平等的连接,不是奴役。
离开张家老宅时,天快亮了。鬼门即将关闭,但这一次,没有灵魂被困。
回程车上,顾雨薇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家族的重担终于卸下,虽然她获得了一个契约灵,但那更像是伙伴,而不是负担。
“感觉怎么样?”陈渊问。
“自由。”顾雨薇微笑,“也明白了祖父的选择——他拒绝履行欺诈的契约,宁愿承受后果,也不愿伤害无辜。现在,我理解他了。”
“你做了正确的事。”苏雨说,“而且找到了第三条路。”
回到工作室,团队庆祝这次胜利。但顾雨薇知道,这只是开始。守约的存在意味着她有了新的能力和责任,而永恒之缘的威胁还在继续。
守约在她意识中说:“我感觉到这个城市还有很多异常,很多痛苦和束缚。我们可以一起帮助解开它们。”
“是的。”顾雨薇在心中回应,“我们可以。”
钥匙吊坠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顾雨薇的印记也在呼应。新的契约,新的伙伴,新的使命。
锁钥团队的战斗还在继续,但现在,他们有了新的力量——不是来自恐惧或强迫,而是来自理解和选择。
而在永恒之缘的秘密基地,新的计划已经制定:“顾雨薇获得了契约灵,这是意料之外的变量。需要重新评估她的威胁等级。同时,契约灵的存在证明了意识实体可以与人类建立稳定连接,这对我们的‘融合计划’有重要参考价值。”
全息投影上,锁钥团队五人的资料再次更新。顾雨薇的档案旁多了“契约灵持有者”的标注。
战斗升级了。但这一次,顾雨薇不再害怕。
因为她不再是孤独的守护者,她有团队,有契约伙伴,还有从祖先错误中学到的智慧: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控制和索取,而是来自理解和给予。
晨光照进工作室,新的一天开始。
锁钥团队准备好迎接下一个挑战,无论它是什么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