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河边要下雨了(1/2)
“那夫妻是什么情况?”陆离接着他的话问。
梁川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他又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得焦急起来,像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那缕刚稳定下来的鬼气又开始晃动。
“……得送……得送他们……过江……”
还是这句话,翻来覆去,只有这句话。
陆离看着他,沉默几秒。
他从口袋中取出那小小的镜子碎片——【鉴知碎镜】。
镜面布满裂纹,那是当初在谢长庚的记忆里,窥视到了嘲风受的损伤,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但窥探人心,映照记忆的能力还在,只是比从前模糊些,也更费力些。
一缕惑心鬼气,从陆离身边飘起。
陆离看着梁川这鬼魂,声音放轻了些:“看着镜子。”
梁川下意识抬头。
带着桃花香的鬼气像活物一样游走着,慢慢渗进他的眼睛里。
他浑身一震,眼神开始涣散。
陆离的灰眸深处,也亮起灰光。
惑心鬼气搭起的桥梁,让他能跟着梁川一起,看见那些被压在执念底下,落满灰尘的东西。
碎镜上,画面开始浮现。
那是二十多年前,江比现在宽,这里也还没有大桥。
两岸之间靠一条破旧的木船摆渡,一根粗麻绳横跨江面,船夫站在船头,用一根长篙撑着,一下一下,把人和货物从这岸送到那岸。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一下雨就全是泥。
镇上的人要去县城,得走二十几里山路,再搭班车。
除非急事,没人愿意走,这条江就是最近的“路”。
梁川那时候三十出头,比现在年轻得多,脸上还没那么多皱纹,撑篙的手上有劲,一天能来回跑七八趟。
他爹也是摆渡的,他从小在船上长大,闭着眼都能摸清水下的每一块石头。
这江看着平,底下凶。
上游一下雨,水说来就来。有时候看着天还晴着,半个时辰后洪水就能漫过河滩,把来不及靠岸的船冲出去几里地。
跑船的有规矩。
天黑不走,起风不走,看见乌云往这边飘,立刻收船靠岸,把缆绳系得死死的。
还有一条——河神的日子,不动船。
下午,梁川送完最后一趟过江的,把船系在老地方,拎着早上买好的香烛纸钱,往江边那座小庙走。
说是庙,其实就是个石头垒的小龛,里面供着一块看不出形状的石头,不知哪辈子的老辈人说这是河神的化身。
龛前面有个石槽,常年烧纸烧得发黑。
他们这些跑船的,每年这天都要凑钱买点东西,来拜一拜。
梁川到的时候,已经聚了四五个人。都是熟面孔,一起跑船的。
石槽里已经烧了一堆纸钱,灰烬被风吹得打旋。
“老梁,就等你了。”其中人一个招呼他:“今年咱们凑的多,买了刀头肉,还有酒。”
梁川把香烛点上,插在石槽边的香炉里,又倒了半碗酒泼在地上。
几个人站成一排,也不说话,就那么对着石龛鞠了几个躬。
他们低声念叨:“河神爷,保佑今年太平,别发大水,别收人……”
这是他们每年都要说的话。
拜完了,天已经阴下来。
乌云从上游那边压过来,压得很低,江面上起了风,吹得芦苇沙沙响。
“要下雨。”船夫们看看天:“赶紧回,天黑透就不好走了。”
几个人正要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大哥!大哥等等!”梁川回头。
江边的土路上,跑过来两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穿着蓝布衫,背着个背篓,跑得气喘吁吁。
女人跟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个东西——是个孩子,用一件旧衣服裹着,只露出小小的脸。
她头发有些乱,搂着孩子的手抱得很紧,脸埋在襁褓边上,看不清表情。
两个人来到梁川他们面前,男人放下背篓,女人抱着孩子弯下腰,大口喘气。
“大哥,你们是跑船的吧?”男人声音沙哑焦急:“求求你们,送我们过个江,孩子病了,得去县城医院!”
梁川看看天,乌云已经很近了,风里带着水腥气。
“不行。”他摇头:“天要下雨了,这江面马上要起浪,过不去。”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得又急又慌:“师傅,孩子烧得厉害,您行行好,帮帮忙,钱我们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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