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船夫的怨恨(1/2)
陆离用鬼气铜钱卦算那么多次,头一回遇见这种事。
“问错了?”他自言自语。
他又把可能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个念头——是不是有东西藏得太深,螭汐没找到?
也不太可能。陆离心中自己就排除这个答案了。
螭汐水里的感知很敏锐,那些阴魂藏了几百年都能翻出来,没道理漏掉一个。
第二个念头——她父亲根本没死,人还活着,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冒充?
但每年入梦的内容,是只有父女之间才知道的事,也冒充不了。
还是说,自己卦问不行了?
……还不如信黄河醒过来把这阴魂给吃了。
自己连仙人、龙子和三花聚顶的道人都能卦问出来。
陆离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自己是不是问错了【问题】。
“父亲”是“生父”。
在卦问里,它的“父亲”只会指向有生养之恩的“生父”。
但如果她见的那【父亲】,不是她【生父】呢?
陆离沉默了两秒,又在掌心翻出一枚鬼气铜钱。
他重新抛出。
这一次,他问的是:
“‘任安’每年在江边见的‘那个人’,在哪里?”
铜钱翻转,这一次没有消失。
它在夜风中旋转着,悠悠飘向那座废弃的船坞。
陆离跟上。
船坞比他站在外面看时更破。
在夜色中,这倾斜的木柱上长满霉斑,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顶棚塌了大半,剩下的几根檩条摇摇欲坠,风一吹就咯吱咯吱响。
那艘烂舢板翻扣在地上,船底裂开的大口子像一张嘴,黑洞洞的。
普通人走到这里,应该已经后背发凉了。
陆离没什么感觉,他踩着碎瓦片和烂木头走进去,鬼发拨开垂下来的枯藤。
他在船坞中央站定,灰眸扫过那些阴影、那些角落、那些被江风和岁月侵蚀的木头。
然后他就在木头里看见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鬼气。
就在舢板底下,贴着地面蜷缩着,像一只怕光的虫子。
那鬼气太淡了,淡到几乎不成形。
如果不是今天离他的“祭日”只差一天——它甚至不会显露出来。
此刻它在缓缓变强,如同一盏被逐渐拧亮的油灯。
但在陆离眼里,也就那样。
他见过的鬼神,有怨气冲霄的鬼新娘,有能撑开鬼蜮的纸鬼、有杀气满天的煞鬼……
眼前这一缕,很弱。
甚至惧怕成年男性的生机。
他仔细看了看——那鬼气中已经染上了一层浑浊的暗红色。
那是意识即将消散,厉鬼化开始的征兆。
明天,如果任安还来,带着三只活鸡和香火,走到这船坞边上——
这缕鬼气会本能地扑向她。
那是鬼物的本能,抓住活人,吸取生机和魂魄。
到时候任安就不是折寿的问题了。
大病一场是轻的,能不能活着回去,得看她命硬不硬。
陆离盯着那鬼气,心里忽然有点好奇。
这么弱的东西,是怎么坚持十六年还有意识的?
每年受一次供奉,就能多撑一年?
那任安的父亲……不对,任安见的这个人,生前得有多强的执念,才能在死后十六年,还用这种方式守着?
他心念一动,一缕墨黑色的鬼气自他袖中涌出,鬼气涌入那团微弱的魂体。
就好像往快熄灭的火堆里添一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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