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高考改变命运(2/2)
他能找到的活,只有每年旧历年底,去父亲所在的国营年糕厂做临时工。那一个多月,日薪1.17元,不管饭,连碗热汤都喝不上。
那会儿温州市区每人每月计划供应2斤年糕,这活儿全靠年糕厂,一到年底,厂里忙得脚不沾地,就需要临时工。吴骞一干就是好几年,对年糕的感情特别复杂——既恨这份活计的辛苦,又依赖它带来的微薄收入。后来他还写了篇《年糕世家》,专门讲这段日子,发表后还挺多人喜欢。
除了年糕厂,吴骞还干过几次泥水小工,每次都干不长。最苦的是在中山桥工地的那两个月。那活不用技术,全靠力气,给泥工师傅打下手。
他个子不到1米6,体格又瘦,却要推着装满湿水泥的小推车,还要挑砖头、石子。没几天,脖子就被太阳晒得蜕了皮,手掌和肩膀磨出了一串水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疼得钻心。
可他不敢偷懒,只能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干活。每天累得倒头就睡,肚子饿得咕咕叫,浑身哪儿都疼,那种苦,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一次,他在信河街邮电局后面的小巷里,找了个家庭作坊的活。作坊里就五六个人,用砂轮打磨小轴承的平面,吴骞到现在都记不清那些轴承是干啥用的。
干了没半个月,有一天他去上班,发现作坊没了——连机器带工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工钱也没地方要了。那段日子,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无根的草,风一吹,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
打零工不是长久之计,吴骞也想过别的出路。可那时候大学只招工农兵学员,要 “又红又专”,他既不是工人,也不是农民,更不是军人,上大学的路彻底断了。
家里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去了黑龙江支边,另一个姐姐当了工人,没人能帮他。他高度近视,连当兵的梦想也碎了。
那几年,吴骞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三次尝试改变命运,结果都像笑话一样。
有一次听说要招外语人才,他赶紧翻出压在箱底的英语课本, dt(灰尘)都没来得及擦,就拼命读起来,晚上睡觉都抱着课本,梦里都在背单词,幻想能靠这个出头。
可等了好久,才知道那是谣言,空欢喜一场。后来又有人说要招佛学院学生,他也心动了,好不容易找了本佛学书,硬着头皮啃那些晦涩的经文,看得头都大了,结果还是谣言。
他甚至想过跟哥哥姐姐一样去黑龙江支边,可人家一看他高度近视,直接就拒绝了。那时候社会动荡,谣言满天飞,吴骞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前途一片迷茫,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儿。
在计划经济和身份的双重束缚下,吴骞就像年糕厂里蒸汽里翻腾的米浆,黏稠、滚烫,却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成型的模具。他挣扎过,努力过,可每次都被现实打回原形。
折腾来折腾去,吴骞最后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图书馆。
每天一早就去图书馆,找个角落坐下,看书、读报,仿佛只有在书里,他才能暂时忘记现实的烦恼,才能找到一丝平静。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只要还在读书,还在学习,就还有希望。
而这份希望,在1977年10月底,随着高考恢复的消息,终于有了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