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心里堵的慌（2/2）

他那时候不懂，觉得师父说话神神叨叨的，现在有点懂了。

但懂了有什么用呢？他要面对的，是“神”。

车子开进东京市区，停在了那家熟悉的酒店门口。

田中和中村如释重负地把六人送进大堂，再三确认他们今天不会再出门了，才松了口气，回到门口的车上继续蹲守。

六人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午饭。

没人有胃口，都只是扒拉了两筷子就放下了。

李小伟说:“回房间休息会儿吧。”

说是休息，但谁也没睡着。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李小伟的房间，各自找位置窝着，沙发、床沿、地毯、靠窗的椅子，像一群没精打采的猫。

沉默持续了很久。

姚飞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他瘫在单人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茶几上，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牙签，晃啊晃的。

“我说哥几个，干嘛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没人回答他。

“要我说啊，这事儿简单得很。想去富士山，咱就去；不想去，咱现在就订机票回国。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轮不到咱们在这儿发愁。”

周彩亮幽幽接话：“问题是，我个儿高也不定能顶的住啊。”

姚飞噎了一下:“胖子，你这重点抓得挺清奇的？”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倒是把李小伟逗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林翔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李小伟，等到笑意从他脸上褪去，才轻声开口：“小伟，你心里到底在担心什么？”

李小伟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担心打不过她，这是一方面。”

“那另一方面呢？”

李小伟沉默了很久:“我在想，我们的祖师爷，那位创造了宇宙的道祖，真的不会管这一方人间的死活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纹路:“玉藻前说，这方人间不过是沧海一粟。我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这么清晰地感受到我们有多渺小。”

“如果道祖根本不在意这人间，那我们念的所有的经文，又有什么意义？”

屋子里安静了。

这个问题太重了，重到没人能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杨玉玲轻轻开口了:“小伟，你看看这个。”

杨玉玲从怀里掏出那面八卦镜，托在手心，递到李小伟面前。

“这是你师父给你的法器，我查过资料，它的第一代主人是个很普通的道士，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他用了一辈子，把自己的道心刻进了这面镜子里。你说，这位祖师爷在刻镜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宇宙、万千世界、神明这些问题？”

李小伟没说话，看着她。

她把镜子翻过来，让李小伟看镜背上的铭文:“你看，这里刻着八个字，‘正心诚意，守一不移’。这就是玄门的一条祖训，从来不是什么‘降妖伏魔、拯救苍生’的大口号，就是守好自己的本心，做好眼前的事。”

李小伟看着杨玉玲的眼睛，她抬起了头和李小伟对视，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啊，道祖如果真的不在意这方人间，他为什么要在人间写下道德五千言，告诉后人‘道法自然’？”

全场都安静，杨玉玲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敲在李小伟心上。

“道祖传给人间的，从来不是庇护的神明法相，而是精气神。”

杨玉玲说完，看着李小伟的眼睛红了，有些泪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补了一句：“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人嫌她说得多，所有人都听进去了。李小伟抓住了杨玉玲的手低头没有说话。

林翔接过话头：“小伟，你还记得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给我讲过你师父说的一句话吗？”

李小伟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