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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堂主之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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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潇潇“嗯”了一声,又低下头。

可两人都知道,方才那句话,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进房中,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裴青君。

她端着一个小碗进来,碗里装着黑乎乎的药膏,散发着浓浓的药味。

“潇潇,换药了。”她走到楚潇潇身边,放下碗,开始解她手臂上的绷带。

楚潇潇任由她动作,目光落在那碗药膏上:“这是什么?”

“我自己配的伤药。”裴青君道,“比普通金疮药好用,好得快,还不留疤。”

楚潇潇点头,没有多问。

裴青君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看了看伤口,眉头微皱:“有点发红,可能是昨日没处理干净,我给你重新清洗一下,再敷上药。”

她说着,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透明的液体,用棉布蘸着,轻轻擦拭伤口。

楚潇潇一动不动,任她施为。

李宪在一旁看着,忽然道:“裴主事,你这药是自己配的?从哪儿学的方子?”

裴青君头也不抬:“阿婆教的。”

李宪一怔,不再追问。

裴青君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怕弄疼楚潇潇。

她一边擦药,一边道:“阿婆说,伤药最重要的是干净,伤口不干净,再好的药也没用,所以换药之前,一定要先清洗干净。”

楚潇潇听着,忽然问:“你阿婆还教了你什么?”

裴青君沉默片刻,道:“什么都教,识药、辨毒、采药、配药、疗伤、驱蛊…她说,苗疆的女子,不学这些活不下去。”

楚潇潇看着她,目光微微柔和了些:“她把你教得很好。”

裴青君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擦药,没有说话。

可她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李宪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感慨,“这位冷冰冰的裴主事,现在也会不好意思了。”

换好药,重新包扎好,裴青君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待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看着楚潇潇,道:“潇潇,谢谢你。”

楚潇潇抬眸:“谢什么?”

裴青君咬了咬唇,道:“谢谢你帮我找阿婆,也谢谢你…昨日那句话。”

说完,她推门出去,走得飞快。

楚潇潇望着那扇门,怔了片刻。

李宪忽然道:“她变了。”

楚潇潇点头。

李宪看着她,轻声道:“你让她变的。”

楚潇潇没有说话。

可她知道,李宪说的是对的,裴青君确实变了。

从那个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毒理主事,变成了会主动挡刀、会脸红、会说谢谢的人。

这样的变化,让她心里有些复杂,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她知道,裴青君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午时,箫苒苒又来了。

这回她带了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指着上面标出的几个位置。

“潇潇,沈浣那边摸清了,血衣堂的据点在这里,蛇窟在这里,中间隔着这道山梁,他们的人每天换两次班,早晚各一次,换班的时候守卫最松。”

楚潇潇看着地图,目光落在那个据点的位置上,“这里有多少人?”

箫苒苒道:“沈浣估算,至少五十人,都是精锐,装备也好,硬攻的话,咱们这二十多人不够看。”

楚潇潇点头,又问:“七爷和十三呢?”

“都在据点里。”箫苒苒道,“七爷昨日受了点伤,不太重,十三没事,但吃了瘪,据说被堂主骂了一顿。”

楚潇潇嘴角微微勾起:“骂得好。”

箫苒苒嘿嘿一笑,又道:“沈浣还打听到一件事…那个假蛊司,每隔三天会去一趟据点,每次去都待两个时辰,然后从据点后门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楚潇潇目光一凝:“她去据点做什么?”

箫苒苒摇头:“不知道,但沈浣的人看见,她每次去都带着一个小包袱,出来时包袱就空了。”

楚潇潇沉吟片刻,道:“送东西?”

“有可能。”箫苒苒道,“也可能是拿东西,包袱空了,说明东西留下了。”

李宪忽然道:“会不会是送‘龟兹断肠草’的配方?”

楚潇潇心头一跳,“龟兹断肠草?”

这个词,从洛阳骸骨案开始,就一直悬在她心头…那是毒死父亲的毒,是贯穿所有案子的线,也是阿月婆被关押三年的原因。

若假蛊司真的在送那东西的配方…

她看向箫苒苒:“能盯住她吗?”

箫苒苒点头:“沈浣已经安排人了,下次她去据点,咱们就能知道她到底在送什么。”

楚潇潇点头,又道:“小心些,别被发现。”

箫苒苒点头应下。

傍晚时分,沈浣亲自来了,面色凝重,进门就道:“楚大人,出事了。”

楚潇潇心头一凛:“什么事?”

沈浣道:“假蛊司今日又去了据点,我们的人跟着,发现她这次没走后门,而是从正门进去的,然后…然后我们的人被发现了。”

楚潇潇目光一凝:“人呢?”

沈浣缓缓低下头,声音沉重:“死了…”

楚潇潇沉默。

沈浣继续道:“被发现后,那人拼死逃跑,被七爷追上,一剑毙命,等我们的人赶到时,尸体已经被处理了。”

楚潇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道:“他的家人,好好抚恤。”

沈浣点头,又道:“这事怪我,派去的人不够谨慎,打草惊蛇了。”

楚潇潇摇头:“不怪你,假蛊司突然改道,谁都想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但她改道,说明她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据点里的人察觉到了什么。他们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们。”

沈浣脸色一沉:“那咱们…”

“继续盯。”楚潇潇道,“但不能用老法子了,换人,换地方,换方式,让他们以为咱们撤了,放松警惕,然后从暗处再盯。”

沈浣想了想,点头:“好。”

他退下后,屋内只剩下楚潇潇和李宪。

李宪看着她,道:“你觉得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楚潇潇沉默片刻,道:“不知道,但无论如何,假蛊司这次改道,说明她背后的人已经警觉了,咱们的动作,得再快些。”

李宪点头。

楚潇潇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缓缓道:“看来,那个堂主要亲自过问南诏的事了,七爷和十三联手,假蛊司频繁出入据点,蛇窟里的真王还在审问阿月婆。”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如水:“这张网,越收越紧了…”

李宪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越紧越好。”他道,“越紧,就越容易撑破。”

楚潇潇转头看他,月光下那双眼睛,难得地柔和了些。

她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吹过,带来隐隐约约的铜铃声。

远处王庭的方向,灯火通明。

那里有假蛊司,有替身南诏王,有无数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而更远的西山深处,有蛇窟,有血衣堂的据点,有被关了三年的阿月婆。

还有那个从未露面的血衣堂堂主。

楚潇潇望着那片黑暗,目光冷如寒冰,“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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