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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堂主之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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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南诏已经十日了,楚潇潇起床的时辰比平日愈发晚了一些。

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影。

她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随即,手臂上传来隐隐的刺痛,提醒她昨日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左臂…那里缠着一圈白布,是裴青君昨夜帮她包扎的,伤口不算深,但一动还是会疼。

她慢慢坐起身,披上外袍,走到窗边推开窗。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润气息。

远处王庭的方向依旧笼罩在薄雾中,隐隐约约能看见高耸的殿宇轮廓。

她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清醒过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李宪端着托盘进来,照例是热粥、小菜、胡饼。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打量她一眼,眉头微皱:“伤口还疼吗?”

楚潇潇摇头:“不碍事。”

李宪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人就算疼也不会说,与其追问,不如让她好好吃饭。

楚潇潇在桌前坐下,接过粥碗慢慢喝着。

李宪在她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她。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饭,李宪收了碗筷,又给她倒了杯热茶。

楚潇潇捧着茶盏,望着窗外出神。

李宪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楚潇潇沉默片刻,道:“想昨日那些人。”

李宪一怔。

楚潇潇继续道:“十三和七爷联手,布下那么大的埋伏,却只是刺了几刀就撤,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宪想了想,道:“也许是真的想杀你,只是没得手。”

楚潇潇摇头:“若真想杀我,不会只派那么点人,他们明明可以派更多的人,用更毒的法子,可他们没有,我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宪皱起眉头。

楚潇潇看着他,目光幽深:“因为他们怕,怕闹出太大的动静,惊动王庭,惊动南诏王,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来,一击不中,立即遁走。”

李宪若有所思:“所以,他们顾忌的,是南诏王?”

“不止。”楚潇潇道,“还顾忌朝中的人,血衣堂在洛阳、凉州、长安都能横行无忌,为何到了南诏就缩手缩脚?因为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不敢太放肆。”

李宪点头:“有道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箫苒苒的声音:“潇潇,醒了吗?”

“进来。”

门推开,箫苒苒裹着伤进来,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白布,行动间有些不便。

她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大大咧咧地道:“潇潇,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

楚潇潇看着她:“什么?”

箫苒苒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七爷和十三这回吃了大亏,据说血衣堂堂主震怒,要亲自过问南诏的事。”

楚潇潇目光一凝,轻声呢喃:“血衣堂堂主…”

这个名字,她从洛阳骸骨案开始就听说了。那人在暗处操控着一切,派杀手追杀她,派人在她查案的路上设下重重障碍。

可这么久以来,她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她看着箫苒苒,一字一顿:“血衣堂堂主…你可曾见过?”

箫苒苒摇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人说他是朝中大员,有人说他是江湖隐士,还有人说他是突厥王族,但有一点确定…此人手腕通天,能在洛阳、凉州、长安、南诏同时布局,绝非寻常之辈。”

楚潇潇沉默。

她想起洛阳骸骨案时,那些刻着突厥文的骸骨…想起凉州案时,那些被毒死的军马和孙康的尸体…想起长安案时,那些血莲教的舞姬和曲江池下的火药。

每一桩案子背后,都有血衣堂的影子。

每一桩案子查到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人。

那个从未露面的堂主。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从洛阳骸骨案开始,他就一直在我身后,我查到哪里,他就追杀到哪里,我破了多少案,他就死了多少人。”

箫苒苒听着,心里有些发毛。

她想起那些死在路上的兄弟,想起那些被灭口的证人,想起那些永远也追查不到的线索。

每一次,都像是有只手在暗中操控,让他们功亏一篑。

李宪忽然伸手,握住楚潇潇的手。

那手有些凉,他握得更紧了些。

他看着她,目光坚定:“但你越查越近,他越杀越慌,若他真有通天之能,何须派七爷、十三来刺杀?直接派千军万马碾过来便是。”

楚潇潇一怔。

她看着李宪,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想了想,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他不能公开动手,说明他有所顾忌…顾忌朝中的人,也顾忌南诏王。”

箫苒苒眼睛一亮:“所以咱们只要待在南诏王的地盘上,他就只能偷偷摸摸地杀?”

楚潇潇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正是,由此可见,他大概率不是一种隐匿人士,更偏向于常年潜藏于我们大周境内…”

箫苒苒一拍大腿,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笑道:“那太好了,让他偷偷摸摸,咱们光明正大,看谁耗得过谁!”

李宪看着楚潇潇的侧脸,忽然轻声问:“那你怕吗?”

楚潇潇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如水:“有你在,我不怕。”

李宪怔住。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可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那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信任。

她信任他。

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异国他乡,在这个处处是敌人的陌生城池,她信任他。

李宪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箫苒苒在一旁险些被口水呛到。

她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嘴角却忍不住一个劲地上扬,心中默道:“哎呀呀…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吧?”

她偷偷瞄了两人一眼,见李宪愣在那里,傻傻地看着楚潇潇,心里笑得更欢了。

王爷啊王爷,您平日在朝堂上口若悬河,怎么这会儿就成哑巴了?

楚潇潇也意识到这话说得直白了些。

她轻咳一声,低头继续看手中的卷宗,耳朵尖却微微有些发红。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可那安静,不尴尬,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暖。

箫苒苒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咳咳…那什么…我是不是该走了?”

楚潇潇头也不抬:“你说呢?”

箫苒苒嘿嘿一笑,起身道:“那我走了,你们慢慢聊。”说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冲李宪挤了挤眼。

李宪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箫苒苒推门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内又只剩下两人。

楚潇潇依旧低头看着卷宗,可那卷宗上的字,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李宪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良久,他忽然道:“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楚潇潇抬头看他:“什么?”

“有我在,你不怕。”李宪一字一顿,“是真的吗?”

楚潇潇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李宪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想说什么,却觉得说什么都多余,最后只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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