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十三再现(1/2)
翌日夜,赫萝城笼罩在阵阵凉意中。
楚潇潇独自坐在房中,面前的桌上摊着这几日收集到的所有线索…三个养蛊罐、两块染血的玄青布料、一片刺着拜火莲教符号的人皮,还有那份从神都送来的验尸记录副本。
烛火摇曳,将那些东西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拿起一个养蛊罐,翻来覆去地看着罐底的白象纹。
这些纹路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红色,像是渗了血。
裴青君说,那是金线蛊的血调的墨,只有蛊司和她的亲传弟子能画。
金线蛊,听到这个东西,她想起裴青君今日验镖时说的话:“金线蛇毒,是南疆独有的毒,这种蛇只生长在深山里,毒性猛烈,中毒者半个时辰内就会浑身麻痹,一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若十三用的是金线蛇毒,说明他已经适应了南诏的环境,找到了当地的毒源。
这说明,血衣堂在南诏,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布置。
她正想着,烛火忽然一闪。
那一下闪得极快,像是被风吹的,可窗子是关着的,哪来的风?
楚潇潇没有抬头,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腰间的“天驼尸刀”。
下一瞬,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掠下,寒光直刺她的后心,楚潇潇头也不回,尸刀向后一格。
“铛”的一声脆响,刀锋与匕首相撞,火星四溅…
那黑影一击不中,借力一个翻身,落在窗边,身形极快,眨眼间推开窗棂,就要遁入夜色。
楚潇潇转身时,只看见一道背影消失在窗口,以及钉在窗棂上的一枚血色飞镖。
她没有继续追,那人身法太快,显然是一位轻功极佳的高手,明显追不上,而且外面漆黑一片,贸然追出去,说不定正中埋伏。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枚飞镖。
镖身长约三寸,通体血红,镖尖泛着幽蓝的光,“这镖…淬了毒…”
细细看去,镖尾系着一小截红绸,绸上隐约绣着一个数字——“十三”。
楚潇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这么久了,你终于忍不住了…”
从邕州到龙州,从龙州到赫萝城,这人像阴魂不散的鬼,一路跟着她,一路刺杀,一路失败。
这次倒好,直接从房梁上跳下来,连伪装都不做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箫苒苒推门而入,手中提着刀,脸上带着警惕:“潇潇…潇潇…”
她一眼看见敞开的窗户和窗棂上的飞镖,脸色骤变,快步冲到窗边,向外张望。
“人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跑了…”楚潇潇语气平静,“一击不中,立即遁走。”
箫苒苒咬牙:“我去追…”
“不用追了…”楚潇潇伸手取下那枚飞镖,“他敢来,就不怕我们追。外面说不定有埋伏。”
箫苒苒看着那枚血红色的飞镖,瞳孔微缩:“十三?是他…”
楚潇潇点了点头。
这时李宪也赶到了,他披着外袍,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一进门就上下打量楚潇潇,见她无恙,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他走到窗边,看见那枚飞镖,眉头皱起,“十三又来了?”
“嗯。”楚潇潇将飞镖放在桌上,“从房梁上跳下来的,刺了一刀就跑。”
李宪看着那扇敞开的窗户,脸色难看:“他怎么进来的?客栈周围有千牛卫巡逻,他怎么混进来的?”
箫苒苒脸色也是一沉。她负责护卫,十三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楚潇潇房中,这是她的失职。
楚潇潇看出她的心思,淡淡道:“不怪你。他若真想潜进来,你们防不住,血衣十六子,能排到第十三的,不是等闲之辈,况且他又以刺杀著称,显然做足了准备。”
箫苒苒咬了咬唇,没有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时裴青君也闻讯赶来。
她披着外衣,脸色有些苍白,看见桌上的飞镖,快步上前,拿起端详。
“有毒…”她凑到镖尖闻了闻,眉头紧皱,“是金线蛇毒。”
楚潇潇目光一闪:“金线蛇?就是你白日里说的那种?”
裴青君点头:“金线蛇只生长在南诏深山,毒性极烈,中毒者半个时辰内浑身麻痹,一个时辰内必死,这毒是新鲜淬上去的,不超过两个时辰。”
她顿了顿,又道:“之前在邕州,十三用的还是普通的蛇毒,现在换成了金线蛇毒,说明他在南诏有补给,有据点,有人帮他弄毒。”
楚潇潇若有所思:“所以,血衣堂在南诏,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布置,而且我敢断定,十三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背后有一张网。”
李宪沉声道:“那他今晚来这一趟,图什么?就刺一刀?明知道刺不中你,为什么还要来?”
楚潇潇拿起那枚飞镖,对着烛光端详了片刻,缓缓道:“试探…”
“试探?”
“他在试我的反应速度,试我的警觉性,试我身边有多少护卫。”楚潇潇道,“一击不中立即遁走,说明他没打算真的得手,他只是想看看,我到底有多难杀。”
李宪脸色微变:“那他现在知道了?”
楚潇潇嘴角微微勾起:“知道了又如何?他若真有把握杀我,就不会只刺一刀就跑。”
箫苒苒忽然道:“那他为什么不恋战?以他的身手,若真拼命,未必没有机会。”
楚潇潇看着她,目光平静:“因为他不敢。”
箫苒苒一愣。
楚潇潇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缓缓道:“这里是赫萝城,不是荒郊野外,城里有王庭的守卫,有千牛卫,有内卫,他若恋战,一旦惊动守卫,被围住,就跑不掉了。”
她顿了顿,又道:“他敢来,说明他胆子大,他不敢恋战,说明他怕,怕什么?怕王庭的人出手。”
李宪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血衣堂在南诏,并非无所顾忌?他们怕南诏王?”
“不是怕南诏王,是怕打草惊蛇。”楚潇潇道,“南诏王不管是谁,都是这里的主人,血衣堂若在这里大张旗鼓地杀人,一旦被王庭发现,他们在这边的布置就全完了。”
箫苒苒眼睛一亮:“所以,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来?”
楚潇潇点头:“正是…所以十三只敢一个人来,刺一刀就跑,他不敢带人,不敢闹出大动静,只敢这样小打小闹。”
裴青君忽然开口:“那他换毒,是为了什么?”
楚潇潇看向她。
裴青君举着那枚飞镖,目光专注:“金线蛇毒,比之前用的蛇毒烈得多,若他真刺中您,您必死无疑,这说明,他不是不想杀您,是怕杀不了,所以准备了更烈的毒。”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他换毒,说明他在适应环境,他知道普通的毒对您没用,所以换了南诏本地的毒,下一次,说不定还会换别的。”
楚潇潇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分析得很对。”
裴青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端详那枚飞镖。
箫苒苒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有些欣慰。
这位冷冰冰的裴主事,这几日话越来越多了,人也越来越主动了。
以前她只会闷头做事,现在会主动分析案情了。
这就是楚司直的魔力吧…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跟着她走,让人不知不觉地改变。
李宪忽然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十三这次没得手,下次肯定会再来,咱们总不能天天防着他。”
楚潇潇将飞镖放回桌上,沉吟片刻,道:“防是防不住的,他若真想杀我,总有办法,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箫苒苒眼睛一亮:“怎么出击?”
楚潇潇看向她,忽然问:“你右臂的伤好了?”
箫苒苒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旋即笑道:“好了八成,杀一个十三,够了。”
楚潇潇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那就好。”
箫苒苒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位冷面司直,平时说话做事一针见血,从不废话,更不会嘘寒问暖。可方才那一句“你右臂的伤好了”,分明是在关心她。
虽然语气还是那样淡,表情还是那样冷,但箫苒苒就是知道,她在关心。
原来再冷的人,心里也有热的地方。
箫苒苒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情绪,正色道:“潇潇,您说主动出击,怎么个出击法?”
楚潇潇道:“十三既然敢来,就一定在附近有藏身之处,他每次刺杀之后,总要找个地方落脚,养伤、补给、等消息…若能找到那个地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血衣堂在南诏的据点。”
李宪皱眉:“赫萝城这么大,怎么找?”
楚潇潇看向裴青君:“金线蛇生长在哪里?”
裴青君想了想,道:“金线蛇喜欢阴湿的地方,一般在深山老林里,靠近水源的地方,但它的毒液很珍贵,采集之后要尽快使用,不然就会失效,十三能在两个时辰内用上金线蛇毒,说明他藏身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而且附近就有金线蛇出没。”
楚潇潇点头:“那就从金线蛇入手,明日你去查查,赫萝城附近哪里有金线蛇,找到了蛇的产地,就离十三不远了。”
裴青君应下。
箫苒苒忽然道:“潇潇,今晚的事,要不要告诉沈浣,让他带着内卫也帮忙查?”
楚潇潇想了想,道:“告诉他,内卫在暗处,查这些比我们方便。”
箫苒苒点头。
李宪看着楚潇潇,忽然道:“你今晚就别睡这屋了,十三能从房梁上下来,说不定还留了什么后手,换一间房,我让人守着。”
楚潇潇摇头:“不用,他今晚来过,就不会再来,以一个顶尖杀手的性子,不会在同一天夜里出手两次。”
李宪还想再说什么,被她的目光止住。
他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裴青君将那枚飞镖收好,道:“潇潇,这枚镖我带回去,仔细查验一下,金线蛇毒的浓度、淬毒的时间,说不定能看出些东西。”
楚潇潇点头:“去吧,交给你了…”
裴青君转身离去。
箫苒苒也道:“我去安排人手,加强巡逻。”
楚潇潇“嗯”了一声。
箫苒苒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楚潇潇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道:“潇潇,你…你…早点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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