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靳世兰离开（2/2）

她能说什么呢？说她和闻治之间，隔着生死，隔着前世今生的纠葛，隔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深刻羁绊？

这些，靳世兰不会懂，也不必懂。

见尚枣沉默，靳世兰也不在意，仿佛早就料到不会得到回答。

她忽然伸出手，用力拍了一下尚枣的肩膀，那力道不轻，带着她一贯的爽利劲儿，脸上也重新绽开一个看似豁达的笑容。

“行了！过去的事儿不提了！我走了，尚枣。”

她顿了顿，看着尚枣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后会无期。”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挺直了背脊，迈着和入宫时一样干脆利落的步伐，朝着宫门外、朝着等待她的兄长和那辆朴素的青篷马车走去。

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将那一身简单的衣裙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尚枣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远，走向宫门那道光与影的分界线。

靳世兰走到马车边，靳延风早已跳下马，伸手想要扶她。

靳世兰却自己一撑车辕，利落地跃了上去，钻进了车厢。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宫门外的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渐渐远去。

车厢内，一直强撑着的、挺得笔直的背脊，在帘子落下的瞬间，倏然垮塌下来。

靳世兰猛地扑倒在车厢里铺着的厚垫子上，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开始剧烈地、无声地抖动起来。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浸湿了垫子。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凭那滚烫的液体肆意流淌，仿佛要将这入宫以来所有的期待、失落、委屈、不甘和那场无望的喜欢，统统冲刷干净。

赶车的车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将马车赶得更平稳了些。

骑着马护在车旁的靳延风，听着车厢里那极力压抑却依旧隐约可闻的抽泣声，心疼得眉头紧锁，一张刚毅的脸庞上满是怒火与无奈。

他忍不住冲着马车方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愤愤道：

“哥早就说了！长得好看的男人心眼都坏！尤其还是这天底下最好看的那个！

看把我妹妹欺负成什么样了！等回了关州，哥给你找十个八个健壮实在的好儿郎，个个比他强！”

他话音刚落，车厢里的哭声非但没止住，反而骤然变大，变成了带着哭腔的、瓮声瓮气的反驳。

“哥！不许你这么说圣上！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是我自己没本事让他喜欢我！不许你骂他！”

靳延风被妹妹这话噎得一愣，随即更是心疼，连忙软下声音哄道：

“好好好，哥不说他了，哥不说他了行了吧？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

咱们回关州，啊，关州的好男儿多的是，咱们慢慢挑，总有一个合你心意的···”

然而，他的安慰似乎起了反效果。

车厢里的靳世兰想到自己再也不能见到那个身着龙袍、威严又偶尔带着疲惫笑意的身影，想到自己那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也永远不会有回应的喜欢，想到从此天各一方、宫门深似海···

悲从中来，哭得更加伤心了，那哭声里，是少女情怀彻底梦碎的痛楚，也是一段青春岁月无声的落幕。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京城熙攘的街道尽头。

宫门口，尚枣依旧站在原地，春风吹动她的衣袂。

她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重新走向那座正在经历巨变、却也正在为她一人而清空的、庞大而寂静的皇宫深处。

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内外的世界，再次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