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后宫黑手（2/2）
“这后宫啊，从来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根本不需要奴婢亲自动手。
奴婢只需要‘不小心’把哪位娘娘有孕的消息，‘透露’给另一位善妒的娘娘。
或者，‘无意间’说起哪位小皇子/公主得了圣上格外宠爱，惹了谁的眼。
再或者，在两位素有嫌隙的妃嫔之间，传递一些似是而非、挑拨离间的话语···
自然就有人，为了自己的地位、宠爱、子嗣前程，迫不及待地去做那害人的勾当！”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邢贵妃，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
“甚至有些时候，圣上您···难道不是心知肚明，甚至···默许的么？”
不等圣上反应，她的矛头直指贵妃。
“例如贵妃娘娘您早年夭折的那位小公主···当初动手脚的，可是圣上当时最宠爱的悠嫔呢。
只可惜，悠嫔后来‘暴病而亡’，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又看向脸色瞬间惨白的四妃之一。
“容妃娘娘当年小产血崩，是贤妃娘娘赏赐的安胎药里，多加了一味活血的红花。”
目光转向另一位妃嫔。
“贤妃娘娘那年滑胎，是贵妃娘娘您宫里的香料，被人偷偷换成了带有麝香的次品。”
“还有前些日子汪嫔娘娘流产，是靳贵人‘无意’中将汪嫔有孕的消息，透露给了与汪嫔不睦的廖贵人，廖贵人转头就与贤妃娘娘宫里的人合谋，在汪嫔的饮食里做了手脚。”
容嬷嬷如同一个冷漠的判官，将一桩桩一件件被掩盖在宫闱华丽帷幕下的肮脏与血腥，轻描淡写却又无比清晰地揭露出来！
每说出一件，对应的妃嫔脸色就惨白一分，眼中充满了被戳破秘密的惊骇、恐惧与怨毒。
整个侧殿，瞬间被一种无形的恐慌与互相猜忌的寒流所笼罩。
这些平日里姐妹相称、笑语晏晏的女人，此刻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敌意与寒意。
“圣上，您看，”
容嬷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些得意。
“奴婢只是个传话的，递消息的，最多···再帮着皇后娘娘，把一些首尾痕迹抹抹干净。
自然就有人，前赴后继，为了私欲，为了争斗，去戕害皇嗣，残害同类。
而您···高高在上的圣上，只要后宫表面平静，子嗣‘缘薄’，您似乎···也并不真的深究，不是么？”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仿佛真的有些疲惫了。
“可惜啊···自从夏挽那个女人死了后，圣上您把皇后娘娘关了起来，奴婢行事，就没那么方便了。
不过也好在，您后来也不怎么踏足后宫，怀孕的妃嫔少了，奴婢‘活动’的机会也少了。
要不是潘皇后临死前，用那双和喜贵妃娘娘越来越像的眼睛看着奴婢，哀求奴婢，想看着太子死···
奴婢也不会冒这么大风险，亲自去宫外弄来带有天花病菌的帕子，被人抓住把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彻底解脱的神情。
“不过，奴婢活到这个岁数，也够了。
这十多年来，喜贵妃娘娘再也没入梦来责怪奴婢，想必···是已经放下怨恨，投胎转世去了吧。
奴婢···也乏了，累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滔天的罪恶与冷漠震惊得说不出话时，容嬷嬷的目光，忽然转向了坐在下首、一直沉默不语的尚枣。
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恶意的、带着看好戏般的笑容，缓缓补充道：
“哦，对了。婉嫔娘娘···老奴差点忘了说。
您大概···是根本没有怀孕的吧？
老奴记得，您平日里饮用的水里，一直被人加着分量不轻的避孕药物呢。
这事儿···可是淑妃娘娘，授意陈素陈贵人做的。
陈贵人身边那个叫翠儿的小宫女，是老奴的同乡，偶尔会聊几句。”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尚枣心中压抑的怒火！
她猛地抬眸，目光如冰似电，死死盯住容嬷嬷那张布满皱纹、此刻却写满恶意与挑衅的老脸，眼中翻涌的，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
圣上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视过殿中每一个女人的脸。
贵妃的惊慌与怨毒，四妃的惨白与躲闪，九嫔贵人的恐惧与无措···
这些曾经在他眼中或娇媚、或温婉、或端庄的女子，此刻在他眼中，都如同披着人皮的毒蛇，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算计与肮脏。
他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深深吸进一口带着无尽寒意与失望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决绝。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殿中。
“来人。”
“将容嬷嬷——拖出去。”
“车裂。”
“车裂”二字，冰冷，清晰，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宣判了最残酷的极刑。
圣上的话音刚落，早已等候在殿外的太监们立刻如狼似虎般冲了进来，毫不留情地架起依旧跪得笔直的容嬷嬷。
这一次，容嬷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解脱、嘲讽、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复杂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麻木。
她没有再说话，任由自己被拖出侧殿，拖向那血腥的刑场。
圣上站起身，不再看殿中那些面色惨白、抖如筛糠的女人们一眼。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尚枣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歉意，还有一丝寻求理解的微光。
他伸出手，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尚枣冰凉的手。
然后，他牵着她，在所有妃嫔或震惊、或嫉妒、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片充斥着人性最丑恶、最肮脏秘密的殿堂。
沉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仿佛也将那无尽的黑暗、算计与血腥，暂时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揭开，就再也无法复原。
这座看似平静的深宫之下，早已是毒瘤丛生，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