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后宫黑手（1/2）
闻治的眉头骤然蹙紧，尘封多年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漾开模糊的涟漪。
一些久远的、几乎褪色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一个总是穿着艳丽宫装、笑声爽朗的美貌妃嫔，和一个比他年长几岁、总是被先帝夸赞“聪慧机敏”的皇兄···
那是他年幼时，先帝后宫中最风光的一对母子。
后来···后来似乎就渐渐淡出了视线，宫里也很少再有人提起。
“你是说···朕的二哥，和喜娘娘？”
闻治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容嬷嬷听到他居然还记得，脸上竟然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欣慰与满足。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却又让殿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呵···这座皇宫啊···居然还有人记得她们···老奴还以为···所有人都把她们忘得干干净净了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潘多拉魔盒。
闻治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容嬷嬷。
“所以···你害朕的子嗣，谋害太子，是因为···朕的二哥，和喜贵妃娘娘？”
容嬷嬷长长地、悠远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她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投向虚空，开始讲述一个尘封了二十年、浸满了鲜血与阴谋的秘密。
“奴婢···原本只是浣衣局一个最下等的浆洗宫女。
那年冬天，因为手脚笨拙，不小心将一位得宠贵人的衣裙溅上了泥点子，被管事嬷嬷下令拖出去杖毙···是喜贵妃娘娘，恰好路过，救了奴婢一命。”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与怀念。
“娘娘心善，见奴婢可怜，便将奴婢带回了她的朝华宫，只让奴婢做些洒扫庭院的轻省活计。
奴婢···终于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夜里也有了不漏风的屋子可以安睡···”
她的眼神变得悠远。
“奴婢心里，最感激的就是喜贵妃娘娘。
那时，圣上您、燧王殿下相继出生，后宫也开始暗流涌动。
二皇子殿下，是三位皇子中最聪慧伶俐的，先帝时常夸赞，喜贵妃娘娘娘家也得力，二皇子···是储君呼声最高的人。”
“可是后来啊···”
容嬷嬷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
“您的母亲，当时的贤妃娘娘，不知怎的，竟得了窦皇后的青眼，两人联手，开始为您谋划储位。
二皇子殿下···在一次围猎中，被‘意外’惊了马，从马背上摔落，又被受惊的马蹄···生生踩断了脊骨！”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太医说，殿下这辈子···都只能瘫在床上，连···连拉屎撒尿，都要人伺候！”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容嬷嬷苍老而充满恨意的声音在回荡。
“殿下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他怎么能接受自己像个废物一样活着？
贤妃···您的母后，还故意派人到殿下床前，说些风凉话，讥讽他成了瘫子，不配为皇子···
殿下情绪奔溃，他···他撕了床帐，挂在床头···自缢了！”
“喜贵妃娘娘痛失爱子，想要为先帝、为儿子讨个公道，揪出幕后黑手。
可窦皇后权势滔天，反手便污蔑娘娘行巫蛊厌胜之术，夺了贵妃封号，打入冷宫！”
容嬷嬷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娘娘在冷宫里奄奄一息，奴婢冒着杀头的风险，偷偷去看她···却亲眼看见···亲眼看见您的母亲，贤妃娘娘，带着几个心腹太监，用一条白绫，活活勒死了喜贵妃娘娘！
然后···将她悬挂在房梁上，伪装成自尽！”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奴婢就躲在柜子后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声，连气都不敢喘···
看着娘娘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看着她被挂在那里···
奴婢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贤妃娘娘她们离开后，奴婢甚至···连上前去为娘娘解下白绫的勇气都没有！
就让她···就让她在那里挂了几天，直到发臭，才被人‘发现’···”
容嬷嬷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我折磨。
“奴婢回去后，夜夜噩梦。
一闭上眼，就是喜贵妃娘娘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奴婢，好像在质问，在指责奴婢的胆小、忘恩负义···
奴婢对不起娘娘的大恩啊！”
她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
“就这样过了好些年，奴婢如同行尸走肉。后来被分到潘皇后身边伺候。
潘皇后···她对下人宽厚，待奴婢也很好。
奴婢有时恍惚，会觉得看到了喜贵妃娘娘的影子···
那时皇后娘娘迟迟不孕，压力很大，偏巧那时张嫔有孕了···
奴婢一时心气不平，在皇后面前嘟囔了一句。
‘要是张嫔连着她肚子里的那块肉都没了就好了’
谁知，没过几天，张嫔就失足落水，一尸两命！”
容嬷嬷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近乎解脱的笑容。
“得知张嫔死讯的那天晚上，奴婢忽然发现···奴婢能睡着了！
梦里，再也没有喜贵妃娘娘那双冰冷的眼睛了！奴婢开心极了···
原来，只要让这后宫里的孩子消失，让那些怀了龙裔的女人遭殃，喜贵妃娘娘···就不会再来找奴婢了！
奴婢既能‘报答’皇后娘娘的恩情，又能让自己安眠，何乐而不为呢？”
她抬起头，看向圣上，那笑容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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