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继续审查(2/2)
风吹进来,带着山间的湿气。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过了。
第一关,过了。
虽然还有疑点,虽然被软禁,但至少活下来了。
至少,还有机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一只鸟落在窗台上,歪头看她,然后扑棱棱飞走了。
顾清影看着鸟飞远,忽然想起陈默。
他现在在哪儿?
也过关了吗?
还是……
她不敢想。
只能等。
等机会。
等重逢。
等那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下一个任务。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握在手心。
冰冷。
坚硬。
像这岛上的一切。
草山招待所的日子像泡在馊水里,黏稠,漫长,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顾清影在二楼东侧靠窗的房间已经住了七天。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吃早饭——通常是稀得能数清米粒的白粥和半块发硬的馒头。八点开始劳动,女人们被赶到后山清理杂草、平整土地,美其名曰“建设新家园”。
中午十二点开饭,一勺煮得烂糊的青菜,几片肥肉,米饭里掺着沙石。饭后有一小时“午休”,实际是关在房间里不准出门。
下午两点继续劳动,到五点结束。六点晚饭,和午饭差不多。晚上七点到九点是“政治学习”,所有人挤在一楼大厅,听一个干瘦的老头念《三民主义》和蒋介石讲话,念到打哈欠流口水为止。
顾清影混在二十几个女人中间,不起眼,不多话。她干活时总是低头,学习时总坐在角落,吃饭时总是最后去,拿到最差的饭菜也不抱怨。
她在观察。
招待所里住的大多是“有问题”的人——有从大陆逃过来的军官家眷,有身份可疑的“投诚人员”,有说不清来路的“技术专家”。每个人都带着秘密,每个人都藏着惶恐。
第七天晚饭后,顾清影照例坐在大厅角落。
政治学习还没开始,女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空气里飘着劣质烟草和汗馊味。
“听说了吗?昨天又有两个被带走了……”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压低声音,她是原南京宪兵司令部的太太,姓马。
“去哪儿了?”问话的是个年轻姑娘,据说是某个团长的妹妹。
“还能去哪儿?‘六张犁’呗。”马太太吐出瓜子壳,“进去的就没见出来过。”
女人们脸色都变了。
六张犁——台北郊外的刑场,保密局专门处决“匪谍”的地方。
顾清影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画着圈。
她在等。
等该来的人。
七点整,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不是那个干瘦的老头。
是皮鞋声,硬底,清脆,一步一响。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楼梯。
一个男人走下来。
四十出头,穿着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很薄,但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袋子,像盯着毒蛇。
顾清影认识他。
七天前在基隆港档案室,坐在老头旁边的那个少校。
他姓郑,郑明德,保密局基隆站情报科副科长。这是她这几天从其他女人嘴里套出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