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乌拉街白府老宅(2/2)
被拖出去的阿秀,此时已有三个月的身孕。身心俱疲的她,在寒风中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看着自己为婚礼准备的绣花鞋——那是她耗费了一个月心血,绣着并蒂莲的红绣鞋,阿秀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把所有的爱恋与期盼都绣进了这双鞋里,如今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白景琦的婚礼办得极为隆重,鼓乐喧天,宾客满座。而此时的阿秀,却独自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喜庆声响,心如死灰。她拿起剪刀,对着自己的腹部狠狠刺了下去,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被褥,也溅在了那双红绣鞋上。临死前,阿秀紧紧攥着绣花鞋,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恨,嘴里反复念叨着:“白景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婚礼的喧嚣持续了三天。第三天夜里,白家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众人冲进新房,只见知府千金倒在炕边,早已没了气息,而在她的枕边,赫然摆着一双带血的绣花鞋。那正是阿秀绣的那双并蒂莲红绣鞋,鞋尖的血迹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透着诡异的寒气。
白景琦吓得魂飞魄散,他认出了这双鞋,也猜到了是阿秀的冤魂索命。他连夜请来了道士做法,可道士刚进老宅,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嘴里念叨着“怨气太重,无法化解”,便仓皇而逃。从那以后,白府老宅就彻底变了样。每到夜里,总能听到女子凄厉的哭声,时而在走廊,时而在新房,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更诡异的是,住进老宅的人,夜里总能感觉到有人轻轻抚摸自己的脚踝,像是在寻找什么。有胆小的家丁不堪其扰,连夜逃走;白景琦也终日被恐惧缠身,没过几年就变得疯疯癫癫,最终在一个雨夜,掉进了院内的水井里淹死了,死时手里还攥着半只绣花鞋的碎片。
“咳咳……”一阵冷风从窗外灌进来,打断了陈默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走到了土炕边,距离那双带血的绣花鞋只有一步之遥。那哭声不知何时停了,可一股刺骨的寒意却从脚底升起,顺着脚踝缓缓向上蔓延,仿佛真的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轻轻抚摸。
陈默吓得浑身僵硬,他猛地后退一步,手电筒“啪”地掉在地上,光柱歪向一边,照亮了炕沿下的一处暗格。暗格里似乎放着什么东西,他强忍着恐惧,弯腰捡起手电筒,照向暗格。里面是一个褪色的红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纸,还有一缕干枯的发丝。
信纸是阿秀写给白景琦的情书,字里行间满是少女的痴情与期盼。“景琦兄,见字如面,近日天寒,切记添衣……”“听闻你备考辛苦,我绣了暖手炉套,托人带给你……”“我已为你备好嫁衣,只等你归来……”最后一封信,字迹潦草,墨迹晕开,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的:“景琦,你负我,负我腹中孩儿。此生长绝,来世不遇。若有来生,我必化作厉鬼,缠你生生世世……”
读完信,陈默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终于明白,这座老宅的诡异,从来都不是什么鬼神作祟,而是一个女子被背叛、被抛弃后的无尽冤屈。那“回字形”的院落,像是困住她的牢笼;那异常的窗户,是她不愿再看到这世间的光明;那轻抚脚踝的触感,是她在寻找自己用生命绣成的绣花鞋,更是在寻找一个迟来的道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雾气越来越浓。陈默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和发丝放回暗格,又轻轻抚平红布。他对着那双绣花鞋深深鞠了一躬,低声说:“阿秀姑娘,你的冤屈,我知道了。”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老宅,身后仿佛又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哭声,这一次,哭声里似乎少了几分怨恨,多了几分释然。
守在门口的老人见他出来,松了口气:“还好你出来得及时。”陈默回头望了一眼白府老宅,青砖灰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有那双带血的绣花鞋的影子,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阿秀的故事写下来,让更多人知道,这座老宅里藏着的不是恐怖的灵异,而是一段令人唏嘘的悲剧。
回去的路上,陈默的GPS导航仪恢复了正常,可他却再也没有打开过。他知道,有些故事,有些冤屈,永远无法被现代科技丈量,只能被人心铭记。而乌拉街的寒风中,那声跨越百年的哭泣,也终将在被铭记的那一刻,得到真正的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