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夺命的弦(2/2)
兰策则在戏台下方,将数枚「规则锚点」钉入了青石板中。
「逻辑回路锁定!白语,我为你争取了三分钟的规则空白期!」
戏台中心,原本平静的木质地板突然裂开,露出了下方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暗红色的烟雾从井底喷涌而出,在那名伶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昨晚的「山神」。
「最初的守望者……」安牧看著那个轮廓,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白语,它是冲著你体内的黑言来的!」
名伶虽然被白语斩碎了脸,但她的身体依然在跳舞。她手中的红绸带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白语困在其中。
「黑言,借我力量。」白语在心中低声说道。
「如你所愿,我的艺术品。」
白语的右眼流出了一行血泪,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诡异,既有神灵的威严,又有恶魔的疯狂。
他没有躲避红绸网,而是直接迎著网冲了过去。
「解析:断裂点。」
白语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红绸网的一个结点上。
「崩。」
原本坚不可摧的红绸网,在这一指之下,竟然像脆弱的蛛网一般寸寸断裂。
白语冲到名伶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咽喉。
「我父亲在哪里?」
名伶发出了呵呵的笑声,那些红色的根须顺著她的脖子,试图钻入白语的皮肤。
「他就在……井底……他在看著你……白语……他一直都在看著你……」
名伶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无数道红光从她的毛孔中射出。
「不好,她要自爆!」兰策大喊道。
「王权·绝对防御!」
安牧队长猛地将重剑插入地面。金色的领域瞬间扩张,将整座戏台笼罩其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名伶的身体化作无数红色的碎片。这些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一只只红色的小蝴蝶,在金色的领域内疯狂撞击。
白语站在爆炸的核心,由于有黑言的护体,他并没有受伤。
他低头看向那口枯井。
井底深处,那枚蓝色晶体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在强光的映射下,白语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被红绸缠绕著的、有些泛黄的照片。
他伸手虚空一抓。
照片落入他手中。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正站在这个戏台前,怀里抱著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而在他们身后,老戏台的阴影里,站著一个戴著白色面具的人,正对著镜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照片的背面,写著一行潦草的小字:
【阿语,千万不要听井里的戏。】
白语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就在这一刻,一阵清晰的、温柔的戏腔,竟然直接从他怀里的蓝色晶体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和他母亲生前哄他睡觉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睡吧……阿语……梦里有花……梦里有家……」
「老白!醒醒!」莫飞的吼声像是一道惊雷,强行切断了那阵声音。
白语猛地抬头,发现莫飞正满脸焦急地看著他。周围的红雾并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稠,甚至开始渗透进金色的领域。
「白语,你的精神波动刚才差点归零!」兰策满头大汗,「这个井底的东西在直接攻击你的潜意识!」
白语擦掉眼角的血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看向那口枯井,又看了看手中的照片。
「它想让我下去。」白语低声说道。
「那就下去。」黑言在他脑海中轻声笑道,「我也很想看看,这位能模仿你父亲气息的『艺术家』,到底长什么样。」
安牧走到井边,看著深不见底的黑暗。
「白语,你确定吗?这
「如果是死路,我也得去把它走通。」白语收好照片,将红伞横在胸前,「队长,莫飞,兰策。接下来的路,可能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废话真多。」莫飞检查了一下战斧的能源,「老子还没见过能在老子斧头下活过三招的井怪。」
兰策默默地在井口安装了一个信号增益装置。
「我会一直监控你们的生命体征。如果发现不对,我会强行引爆这里的规则锚点,把这口井彻底埋了。」
白语点了点头,第一个纵身跃入了枯井。
莫飞紧随其后。
安牧在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老戏台。
在红雾的掩映下,那个原本已经化作粉末的老者,竟然又重新坐在了路灯下,对著井口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
「戏……才刚开始呢。」
……
枯井之下,并不是预想中的泥土和石块。
白语感觉到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液体膜。
当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由红绸和白骨构成的地下迷宫。
迷宫的墙壁上,挂著无数个玻璃罐子。
每一个罐子里,都浸泡著一颗跳动著的心脏。
而在迷宫的尽头,那阵温柔的戏腔再次响起,伴随著一阵阵清脆的拨弦声。
「铮——」
这一声弦响,让白语体内的黑言竟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规则杀:断肠弦。」
白语握紧红伞,目光如刀。
他知道,自己离那个失踪了十年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