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夺命的弦(1/2)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驰,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传出很远。
白语坐在副驾驶位,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山峦在暗淡的暮色下,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他手里紧紧攥著那枚蓝色的晶体,晶体散发著微弱的凉意,透过掌心直抵骨髓。这股凉意让他保持著绝对的清醒,也让他心底那抹不安愈发浓重。
「老白,喝口水。别还没到地方,你自己先把自己绷断了。」莫飞一边稳稳地把著方向盘,一边低声劝道。
莫飞的声音很沉。经过昨晚那场恶战,他整个人收敛了许多,原本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被一种沉稳的肃杀感取代。他知道白语现在的压力有多大。那份名单,那个失踪了十年的名字,换做是谁都没法冷静。
「我没事。」白语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目光依旧盯著前方,「还有多久?」
「绕过前面那个山嘴就到了。兰策刚才发来坐标,青石镇那边的红雾已经扩散到镇口了。」莫飞踩下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加速冲向夜色。
后座上,兰策正埋头在一堆仪器里。他的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复杂的波形图,那是从青石镇方向捕捉到的规则脉冲。
「白语,情况不太乐观。」兰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那里的红雾不是单纯的能量溢散,而是一种『领域化』的规则重写。整个古镇现在的物理常数都在发生偏移。简单来说,那里已经不再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了。」
安牧队长坐在兰策身边,闭目养神。他怀里抱著那柄象征著「铁壁王权」的重剑,虽然没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像是一堵无形的墙,为小队守住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当车子绕过山嘴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顿。
前方,本该是万家灯火的青石镇,此时被一层浓稠如血的雾气完全笼罩。那雾气并不飘散,而是像一团巨大的内脏,在山谷间缓缓蠕动。原本灰白色的石板路延伸进雾气中,颜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紫。
「那是……戏声?」莫飞皱起眉头,关掉了发动机。
寂静的山谷里,随著引擎声消失,一阵若有若无的唱腔从雾气深处飘了出来。那声音尖细、凄厉,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哀婉,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
「红绸带……系心底……新郎官……莫回首……」
白语推开车门,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脚下的青石板路缝隙里,竟然渗出了一丝丝红色的液体。他右眼微眯,黑言的力量在眼眶中流转。
「规则解析:领域重叠。」白语低声自语。
在他眼中,眼前的红雾不再是雾,而是无数根细密的红丝。这些红丝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整个古镇都被包裹在这个茧里,时间在这里似乎变得极其缓慢。
「走吧,去见见这位『老朋友』。」安牧队长拎起重剑,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众人呈战斗队形,缓缓步入红雾。
刚踏入雾气,一股浓烈的腐烂花香扑面而来。这种香气并不难闻,却带著一种强烈的致幻感。兰策立刻启动了背后的「夜莺」高频干扰器,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起,将那种眩晕感强行驱散。
「注意脚下。」白语提醒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著门,门板上贴著早已褪色的对联。奇怪的是,这些对联上的字迹竟然都在缓缓移动,像是一条条扭曲的红虫。
走在最前面的安牧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坐著一个干瘦的老者。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著一杆旱烟,正对著空无一物的街道吞云吐雾。
「老人家,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安牧沉声问道。
老者缓缓转过头。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片苍白的翳。他对著安牧笑了笑,露出了缺了牙的牙床。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老者呵呵地笑著,声音像是在沙石上摩擦,「戏还没开场,谁也回不去。」
「什么戏?」白语走上前,右眼死死盯著老者。
老者看向白语,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颤抖著伸出手,指了指古镇中心的方向。
「你的戏……他在等你……等了十年了……」
老者的身体在说完这句话后,开始迅速干瘪。不到三秒钟,原本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变成了一具披著衣服的枯骨,最后化作一滩红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规则杀。」兰策迅速记录数据,「触发条件应该是『对话结束』。白语,这个古镇的规则非常霸道,它在强制清除所有不属于『戏码』的变量。」
「莫飞,守住后方。」安牧脸色凝重,「我们直接去老戏台。」
众人加快了步伐。
越往中心走,那唱戏声就越清晰。原本空旷的街道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这些影子穿著古旧的衣裳,低著头,机械地在街道上行走。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交流,甚至在碰撞时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白语路过一个影子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平整的皮,没有五官,只有在嘴巴的位置用红墨水画了一个扭曲的笑脸。
「这些是『观众』。」白语低声说道,「或者说,是被规则吞噬掉的镇民残响。」
终于,那一座宏伟的老戏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戏台通体由黑色的沉香木搭建,檐角挂著几个破烂的红灯笼。灯笼里燃著惨白的火光,将戏台照得明暗不定。
戏台上,一个穿著大红嫁衣的名伶正背对著众人。她身段曼妙,正随著那凄厉的胡琴声缓缓起舞。她的动作极慢,每一次挥袖都带起一片红色的流光。
「白语,那是你父亲当年的调查记录里提到的『红伶』。」兰策在电脑上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十年前,这里发生过大规模的失踪事件,当时的定性是浅层具象恶魇,但现在看来,那只是冰山一角。」
白语没有说话,他感觉到怀里的蓝色晶体正在疯狂振动。这种振动频率极高,震得他胸口隐隐作痛。
他一步步走向戏台。
「老白!」莫飞伸手想拉他,却被安牧拦住了。
「让他去。」安牧低声说道,「这是他的因果,我们守住侧翼。」
莫飞咬了咬牙,两把高周波战斧交叉在胸前,眼神冷冽地扫视著四周那些渐渐围拢过来的无脸影子。
白语踏上了戏台的阶梯。
每走一步,他脑海中都会响起一阵杂乱的低语。那是黑言在兴奋地咆哮,也是无数个绝望灵魂的哀嚎。
「规则解析:谢幕仪式。」
白语右眼中的深紫色光芒彻底爆发。他看穿了,这个戏台根本不是为了演戏,而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它在抽取整个古镇的生命力,汇聚到戏台中心的那口枯井里。
戏台上的名伶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生锈的机器。
当白语看清她的脸时,饶是以他的冷静,也不禁瞳孔皱缩。
那名伶的脸上没有油彩,而是贴著一张白色的面具。那面具的样式,和刚才在总部密室里见到的「清道夫」一模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白语。」
名伶开口了,声音竟然变成了白语记忆中那个温和男人的声音。
「爸?」白语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他不是你父亲。」黑言那优雅而残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的朋友,这只是一个拙劣的幻术,它在利用你灵魂的裂痕。」
白语猛地清醒过来。他左手虚握,那枚蓝色晶体出现在掌心。
「规则重塑:真实。」
一道湛蓝色的波纹以白语为中心荡漾开来。
戏台上的名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脸上的白面具瞬间崩碎,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的红色根须。这些根须疯狂地蠕动著,试图重新编织成一张人脸。
「找死!」
白语手中的红伞猛地撑开,无数道乌光化作利刃,将那些根须斩得粉碎。
「莫飞,兰策,动手!」
随著白语的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莫飞发出一声怒吼。
「高周波解放,全功率!」
两把战斧带起狂暴的旋风,将围拢过来的无脸影子瞬间绞碎。莫飞没有莽撞冲锋,而是背靠著戏台的柱子,为白语守住了唯一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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