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无名请柬(2/2)
「可是陆月琦那边怎么办?」
兰策有些担忧。
「她现在还在安置点,如果那里的安保被渗透了……」
「队长在那儿。」
白语沉声说道。
「安牧队长虽然没告诉我们,但他一定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他之所以没来找我,是因为他需要留在那里镇压可能出现的暴乱。」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顶不住之前,找到这一切的源头。」
三人没有再废话,迅速穿戴好装备,离开了公寓。
……
临江市,旧钟楼遗址。
这里原本是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但随著城市规划,钟楼被拆除,原址计划建造一座商业广场。
但因为某些原因,工程进行到一半就停工了。
此时的遗址,到处是断壁残垣和生锈的钢筋,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荒凉。
白语三人的车停在工地外围。
「兰策,探测器有反应吗?」
白语低声问道。
「很奇怪。」
兰策盯著屏幕。
「这里的能量读数是零。完全没有任何异常波动的迹象。」
「零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白语握紧红伞,走进了废墟。
「在临江市这种地方,哪怕是普通街道,也会有一些微弱的梦魇残留。这里干净得就像是……被彻底洗刷过一样。」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墟中。
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雨滴落下的声音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吸收了。
走著走著,莫飞突然停下了脚步。
「老白,你看那边。」
他指著废墟中心的一个大坑。
那是钟楼原本的地基所在。
白语走过去,向下看去。
大坑里积满了雨水,水面平滑如镜。
但在水面的倒影里,原本空旷的天空,竟然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古老石质钟楼。
钟楼的尖顶直插云霄,巨大的青铜钟在风中微微晃动。
「这……」
莫飞揉了揉眼睛。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是『倒影空间』。」
白语看著水面。
「真正的钟楼并没有被拆除,它只是被某种力量推到了现实的『背面』。」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云层缓缓散开。
一轮诡异的、暗红色的月亮,悄然出现在夜空中。
红色的月光洒在积水潭上。
嗡——
一声沉闷且悠远的钟声,突然从地底深处响起。
钟声传来的瞬间,白语感觉到灵魂深处的黑言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度的、近乎于恐惧的警示。
「退后!」
白语大喊一声,拉著两人迅速后撤。
只见积水潭中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黑色的液体从中涌出,迅速将周围的废墟染成了墨色。
那些黑色的液体在空中扭曲、重组,最后竟然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钟楼轮廓。
而在钟楼的入口处,站著一个穿著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没有盖头,露出的那张脸,竟然与陆月琦一模一样。
但她的眼神,却空洞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新郎……您迟到了。」
女人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陆月琦?」
莫飞想要冲过去,却被白语死死拉住。
「她不是陆月琦。」
白语盯著那个女人。
「她是『归墟』的接引人。兰策,这就是你说的『逻辑断层』吗?」
「不……这比『逻辑断层』更可怕。」
兰策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规则坍塌』。白语,我们不能进去。一旦进去,我们的存在本身就会被这里的规则抹除。」
「我们已经没退路了。」
白语指了指身后。
三人转过头,发现身后的废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看来,新娘已经准备好了。」
白语冷笑一声,手中的红伞猛地撑开。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为三人撑开了一小片立足之地。
「走吧。既然人家这么热情,咱们总得进去讨杯喜酒喝。」
三人踏入了那座黑色的钟楼。
……
与此同时。
调查局据点,安置点病房。
安牧队长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轮诡异的红月,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在他的身后,陆月琦正躺在床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著。
她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蠕动。
「队长……我们要不要……」
一名守卫低声问道。
「不用。」
安牧握紧拳头,金色的「铁壁王权」领域在他周围若隐若现。
「白语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陆月琦。
陆月琦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一行血泪。
而在她的枕头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惨白色的纸花。
纸花上,缓缓浮现出了白语的名字。
……
钟楼内部。
这里并没有想像中的阴森,反而显得异常华丽。
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挂著一盏盏燃烧著蓝色火焰的壁灯。
白语三人走在地毯上,脚步声被厚厚的绒毛吸收。
「老白,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太安静了?」
莫飞握紧战斧,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安静是因为『规则』正在观察我们。」
白语低声说道。
「兰策,分析这里的逻辑。」
兰策手里拿著探测仪,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里的逻辑是……『唯一性』。」
「唯一性?」
「对。在这个空间里,只能存在一个『新郎』,一个『新娘』,以及一个『证婚人』。」
「那我们算什么?」
「我们是……『祭品』。」
兰策的话音刚落。
走廊两侧的壁灯突然熄灭。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
「小心!」
白语大喊。
无数张惨白色的纸片从天花板落下,像是一场诡异的雪。
这些纸片在空中飞速旋转,边缘锋利如刀。
莫飞咆哮一声,战斧舞动得密不透风。
「给老子碎!」
然而,那些纸片在触碰到战斧的瞬间,竟然像液体一样融化了,顺著斧柄缠向莫飞的手臂。
「规则解析:排斥!」
白语手中的红伞猛地一顿,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将那些纸片强行震散。
「莫飞,别用蛮力!这些东西是『情绪』构成的,你越愤怒,它们就越强大。」
「操,那怎么办?」
莫飞咬著牙,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跟著我走。」
白语盯著走廊尽头的那扇大门。
「那里有出口。」
三人顶著纸片的攻击,艰难地向尽头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大门时,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背对著三人,手里拿著一根黑色的手杖。
「陈墨导师?」
白语试探著喊了一声。
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确实是陈墨。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两个漆黑的空洞,里面不断有黑色的液体流出。
「白语……我的好学生。」
陈墨的声音沙哑且扭曲,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终于来了。」
「为什么?」
白语盯著他。
「当初在『静默之墟』,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选择?」
「选择?」
陈墨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我没有选择,白语。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调查局、恶魇、梦魇……都只是『山神』手中的棋子。」
「而你,是唯一一个跳出棋盘的人。」
他抬起手杖,指向白语。
「把你体内的黑言交出来。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自由?」
白语冷笑一声。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变成你这种怪物,那我宁愿永远待在棋盘里。」
「那就去死吧。」
陈墨挥动手杖。
周围的墙壁瞬间崩塌,黑色的液体化作无数只巨手,从四面八方向三人抓来。
「莫飞,保护兰策!」
白语大喊一声,身形一纵,迎向了陈墨。
他知道,这是他成为调查员以来,最艰难的一战。
没有黑言的加持,他只能依靠自己的灵魂和这把红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