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终结序曲(2/2)
「小心!」
兰策惊叫道。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喷溅并没有发生。
相反,从新娘胸口的伤口中,涌出了无数金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迅速蔓延,与天空中垂落的黑色「虚无」交织在一起。
原本毁灭一切的终结规则,在接触到这些金色丝线后,竟然开始变得迟缓,甚至被强行引导向了露台之外的虚空。
「她在……修改仪式的目标?」
白语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她把『献祭』的目标,从我们身上,转到了她自己身上!」
天空中的黑色球体似乎被激怒了。
它剧烈地收缩,随后猛地绽放出一道覆盖了整个露台的黑色波纹。
「莫飞!防御!」
白语大喊。
莫飞咆哮一声,双斧交叉,将全身的梦魇之力压榨到了极限。
「铁壁……不动如山!」
一层厚重的、带著金属质感的灰色屏障瞬间将四人包裹。
砰!
黑色波纹撞击在屏障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莫飞的双腿直接陷入了露台的地板中,鲜血顺著他的七窍流出,但他死死地顶住斧柄,没有后退半寸。
兰策也没闲著,他将所有的干扰弹一股脑地扔了出去,试图扰乱波纹的能量结构。
而白语,则在这一瞬间闭上了眼。
「黑言,借我力量。我要看穿那个球体的核心。」
「如你所愿,我的……契约者。」
白语的意识瞬间拔升。
他看到,在那个黑色球体的中心,坐著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影子长得跟白语一模一样,但全身都由黑色的枯枝组成。
那是「山神」在这个世界的投影,也是白语在三十年前就被预定好的「命运」。
「原来,我才是那个真正的『新郎』。」
白语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他睁开眼,右眼的银光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虚无。
他看向红衣新娘。
新娘此时已经快要被金色的丝线完全包裹,她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
「阿婉……是你吗?」
白语轻声问道。
新娘没有回答,但她手中的红伞突然脱手而出,旋转著飞向了白语。
「拿著它……走……」
红伞落在白语手中,一股温热而纯粹的能量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修复著他受损的灵魂。
「走?走哪儿去?」
白语握紧红伞,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劲。
「莫飞,兰策,带队长走!顺著红伞指引的方向,那里有通道!」
「你呢?」
莫飞一边咳血一边问道。
「我要去把那个『证婚人』给宰了。」
白语说完,身形一纵,竟然直接冲向了那个黑色的球体。
「老白!」
莫飞想冲过去,却被兰策死死拉住。
「听他的!红伞开辟的通道只能维持三十秒!走!」
兰策虽然眼眶发红,但他保持了绝对的理智。他背起虚弱的安牧,推著莫飞冲向了红伞光芒指引的一道裂缝。
就在三人消失在裂缝中的瞬间,白语已经冲到了黑色球体前。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球体的表面。
「你说,山神在渴。」
白语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显得异常清晰。
「那我就给你……你最渴望的东西。」
白语的灵魂深处,黑言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规则解析:虚无共享!」
白语竟然主动打开了自己的灵魂防御,将黑言积攒了千年的、关于「存在」的沉重记忆,一股脑地灌入了黑色球体。
那是比「终结」更深沉的孤独,是比「虚无」更庞大的绝望。
黑色球体猛地一滞。
随即,它开始剧烈地膨胀、扭曲,发出了阵阵刺耳的哀鸣。
就像是一个原本干渴的人,突然被灌入了一整座海洋的苦涩海水。
它撑著了。
「再见,父亲。」
白语看著球体中心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影子,淡淡地说道。
轰——!
整个疗养院顶层,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了方圆数公里。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顶层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血月上的裂缝缓缓闭合,黑色的雾气也消散在夜色中。
……
疗养院外的荒地上。
莫飞、兰策和安牧狼狈地跌落在草丛中。
「老白呢?」
莫飞顾不得手上的伤,发疯似的冲向那栋已经塌了一半的主楼。
「白语!」
他凄厉的喊声在夜空中回荡。
兰策瘫坐在地上,看著手中已经彻底熄灭的探测仪,一言不发。
安牧靠在树干上,闭著眼,两行清泪顺著坚毅的面庞滑落。
就在这时,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影。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右眼紧闭,左眼却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手里,依然撑著那把红色的油纸伞。
「喊什么喊,老子还没死呢。」
白语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带著一丝罕见的笑意。
莫飞愣住了。
随即,他大叫一声,冲过去将白语死死地抱住。
「你个疯子!你要是死了,老子非得把这破地方给拆了不可!」
「放手……莫飞……你要勒死我了……」
白语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兰策也走了过来,他推了推破损的眼镜,仔细打量著白语。
「你……把那个规则抹除了?」
「没有。」
白语看向手中的红伞。
「我只是跟它做了一个交易。」
「它暂时吃饱了,但它迟早还会回来的。」
白语看向远方的城市。
临江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人们并不知道,就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差点失去了这个世界。
「走吧,回家。」
安牧在兰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这次任务……全员生还。」
四人的身影在月色下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