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终结序曲(1/2)
露台上的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不是风停了,而是空气本身在「终结规则」的压制下,失去了流动的资格。
血月上的那道裂缝,像是一只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冷冷地俯瞰著这片荒诞的疗养院。从裂缝中溢出的黑色物质,并不是雾气,而是一种名为「虚无」的实体。它们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水泥围栏,还是废弃的铁质水箱,都在瞬间失去了存在的痕迹,连粉尘都没有留下。
「莫飞,频率调至3.4万赫兹,不要硬拽!」
兰策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虽然带著一丝颤抖,但指令依旧精准。
莫飞半跪在安牧身后,双臂上的作战服已经被黑雾腐蚀得千疮百孔。那些黑色的触须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正顺著他的指缝往皮肤里钻。但他没有退缩,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稳。
他手中的高周波战斧并没有挥砍,而是将斧面紧紧贴在那根连接安牧脊椎的主触须上。
嗡——
战斧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高速振动。这种振动并不是为了破坏物理结构,而是在模拟一种「排斥逻辑」。
「老子知道……这玩意儿吃的是『联系』。」
莫飞咬著牙,额头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跳动。
「它想把队长和这个球体连成一体……那我就给它制造一个『不相容』的断点!」
随著莫飞的动作,那根主触须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波纹。触须似乎感觉到了不适,开始剧烈扭动,尖端的吸盘在安牧的背部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兰策,就是现在!」
莫飞大吼一声。
兰策在不远处,双手飞速敲击著悬浮在空中的虚拟键盘。三台「夜莺」高频干扰器已经超负荷运转,在安牧周围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护罩。
「『铁壁王权』剩余能量接入完毕……逻辑隔离场已开启!」
兰策的镜片上飞速掠过无数绿色的代码。
「白语,你只有三秒钟!三秒后,隔离场会被『终结规则』直接抹除!」
白语动了。
他的身形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光。
他没有去管头顶那个恐怖的黑色球体,也没有去看那个诡异的红衣新娘。他的眼里,只有那柄锈迹斑斑的手术刀,以及安牧背部那个不断跳动的逻辑连接点。
「黑言,把你的贪婪收一收。」
白语在心中冷冷地说道。
「还没到时候。」
「呵呵,白语,你总是这么无趣。不过……这柄刀里的『治愈』规则,确实是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黑言的声音在白语脑海中回荡,带著一丝优雅的戏谑。
白语手中的手术刀在银光的包裹下,竟然开始剥落表面的锈迹,露出了里面如水钻般晶莹的刀身。
这一刀,不是劈砍。
而是精准的「缝合」。
白语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安牧背侧,手术刀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直接刺入了触须与安牧皮肤交界的那道裂缝中。
「规则解析:生命延续。」
白语的右眼瞬间被银光充盈,甚至有一丝血迹从眼角渗出。
在他的视野里,安牧的生命力正在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泄入黑色球体。而这柄手术刀的作用,就是在这道洪水中强行筑起一座「闸门」。
噗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响动。
就像是剪断了一根紧绷的琴弦。
那根连接安牧的主触须猛地一颤,随即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迅速枯萎、发黑,最后化作了一滩恶臭的液体。
「撤!」
白语反手抓住安牧的肩膀,用力向后一甩。
莫飞配合默契,伸出巨手稳稳地接住了脱力的安牧,随即整个人像一头蛮牛,顶著兰策撑起的隔离场残余,疯狂向露台边缘撤离。
轰!
几乎就在他们撤离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光柱从血月裂缝中垂落,直接贯穿了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
那片空间直接消失了。
露台被生生剜去了一个大洞,露出了下方漆黑的建筑结构。
「呼……呼……」
莫飞将安牧靠在水箱旁,大口喘著粗气。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的指骨,但他只是随便扯下一块布条缠了上去,眼神依旧死死地盯著前方。
「队长,醒醒!」
安牧缓缓睁开眼,他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涣散。
「白语……莫飞……兰策……」
他费力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们……不该进来的。这里的『终结』……是不可逆的。」
「没什么不可逆的。」
白语站在三人前方,手术刀斜指地面。
他的目光越过那个正在不断缩小的黑色球体,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静静站立的红衣新娘身上。
新娘动了。
她撑著那把红色的油纸伞,脚尖离地约三寸,缓缓地向他们飘来。
随著她的靠近,露台上原本残破的景象开始发生异变。
黑色的焦土上,竟然开出了一朵朵惨白色的纸花。
腐烂的空气中,隐约传来了喜庆却又阴森的唢呐声。
「红妆……礼成……」
一个空灵而重叠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精神世界中响起。
「兰策,分析她的规则!」
白语沉声说道。
兰策此时正满头大汗,他的平板电脑已经在刚才的冲击中碎裂了,但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台备用的手持探测仪。
「不行……她的能量波动完全不在已知的分类里!」
兰策的声音透著一丝惊恐。
「白语,她不是恶魇……她像是一个『仪式』的载体!她周围的空间正在被强行修改成『礼堂』。在这个礼堂里,所有的物理法则都被『婚约规则』取代了!」
「婚约规则?」
莫飞握紧战斧,挡在安牧身前。
「什么意思?她想跟咱们谁结婚?」
「没那么简单。」
白语看著脚下不断蔓延的纸花,眼神凝重。
「在古代的某些邪恶祭祀里,『婚礼』往往代表著『献祭』。新郎是祭品,新娘是引路人,而『山神』……则是这场婚礼的证婚人。」
新娘在距离白语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盖头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打量著白语。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新娘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疑惑和……怀念。
白语感觉到体内的黑言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压抑,而是一种类似于「老友重逢」后的审视。
「白语,把刀给她。」
黑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什么?」
白语一愣。
「把那柄手术刀给她。」
黑言重复了一遍。
「这是交易的筹码。相信我,如果你不给她,我们所有人都会在十秒钟内被『终结规则』抹除。那个红色的新娘,是唯一能在这个仪式里跟『山神』对话的存在。」
白语没有犹豫。
他很清楚黑言虽然性格扭曲,但在关乎生存的大事上从来不掉链子。
他手腕一抖,将那柄散发著银光的手术刀掷向了红衣新娘。
莫飞见状,瞳孔一缩。
「老白!你疯了?那是咱们唯一的克制手段!」
「闭嘴,莫飞。听我的。」
白语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在新娘身上。
新娘伸出苍白如玉的手,稳稳地接住了手术刀。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刀柄的瞬间,手术刀上的银光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新娘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又带著一丝凄凉。
「治愈……吗?」
她低声呢喃著,随即猛地将手术刀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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