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燕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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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岁千燕，燕散尽，今朝归燕……”
“燕归来。”
随着尾音落下，汇聚云海的漫天青光轰然绽放，璀璨柔和的青芒铺展四野。
米尼动了动手指，魔力流转，屏蔽掉了这醒目且覆盖范围极广的异象。
半空中纤柔的青衫人影骤然凝实，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眉眼极柔，远山眉浅淡舒展，一双浅青琉璃色的瞳仁澄澈通透，此刻却蒙着一层浓浓的朦胧与茫然。
玄鸟怔怔立在云海中央，四肢轻盈得像风，神识轻飘飘的，仿佛依旧悬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
周遭长风静止，山河静默，漫天流萤般的灵识光点缓缓绕着她盘旋，彻底融入她的神魂肌理。
可她什么都记不真切。
脑海里空空荡荡，像沉落千年的白雾，朦朦胧胧，一片模糊。
只残留一种极其漫长，极其疲惫，恍惚无边的恍惚感。
像是做了一场太长，太长……没有尽头的大梦。
梦里有风，有火，有漫天碎裂坠落的青羽。
梦里有无尽长空，年年迁徙，往复不休，不知疲倦，不知归期。
梦里好像一直一个人飞，一直守着一片安静的山河，默默奔赴一个约定。
可梦太长了，长到岁月磨平了印记，长到烽火吹散了碎片，长到她连自己在等什么，在守什么，为谁而飞，都渐渐模糊，淡去。
那些刻骨铭心的朝夕，并肩而立的身影，温柔低语的诺言，全都被层层叠叠的漫长梦境裹住，沉在意识最深处，触不可及。
她下意识抬手，看着自己纤细白皙，凝实完整的掌心。
指尖微动，细碎青色微光从指尖流转而出，温柔又陌生。
明明是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身躯与仙力，她却像个初临世间的陌生人，茫然打量着自己。
玄鸟轻蹙眉尖，嗓音轻软微弱，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懵懂：
“我……在哪？”
“我刚刚……睡了很久吗？”
她抬眸望向脚下千里沉玉谷山水，青山如故，流水依旧，温柔静谧。
这片山河让她心底生出刻在血脉里的安稳与熟悉，羁绊千年从未断绝。
可记忆依旧空空落落。
只余一梦千年的疲惫，和心底一缕莫名的，沉甸甸的空落。
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好像遗忘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
幻尘缓步上前，风拂动衣摆，眼底褪去施法时的庄重，只剩一片温柔通透的平和。
他看着眼前迷茫的玄鸟，轻声开口，语气温和，生怕惊扰了这个刚刚重新回归的灵智：
“你没有睡。”
“你只是，迷路了太久。”
“现在，梦醒了。”
玄鸟看向幻尘，眨巴了两下眼睛，眼中的迷茫散去少许。
“是你把我叫醒了。”
这句话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清晰地知道是眼前的人把自己唤醒。
幻尘点头。
“可是……我什么都……感觉很模糊。”玄鸟语气有些失落。
“那是你的记忆还在复苏的过程，安心静养一些时日，你就会逐渐想起一切。”幻尘轻声安慰道。
“是吗……谢谢你。”玄鸟躬身道谢。
雷电影看向幻尘：“小土，她要恢复的话要多久？”
幻尘琢磨了一下：“如果我帮忙调理的话，一两天吧？”
“这么久？你行不行啊？”米尼用手肘怼了怼幻尘。
“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米尼开始撸袖子。
幻尘赶紧按住她：“你快拉倒吧，玄鸟现在这个状态是因为灵智碎片被我从时光长河中打捞出来，重新拼凑在一起，碎片之间还没完全合并。”
“哎呀知道知道，我说着玩的，撒开。”
幻尘放开米尼，二人又重新看向玄鸟。
玄鸟微微歪头，浅青琉璃色的眼眸里盛满纯粹的困惑。
她听不懂两人简短的拌嘴，也不懂什么灵智碎片，时序打捞。
千年空白的记忆让她对眼前的一切都陌生又新鲜，只知道眼前这几人都没有恶意，周身气息温柔安稳，让她本能地心生信赖。
长风轻轻撩动她青白渐变的广袖仙裙，发间缀着的银青燕翎微微轻颤，细碎的青蓝光絮绕着她周身缓缓浮沉。
她尝试着去回想，回想梦境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可脑海里依旧一片雾白。
越是用力去想，心口那淡淡的空落与酸涩就越是清晰。
像春天缺了风，像长夜缺了月，像她本该奔赴的某处归宿，迟迟找不到方向。
“我……好像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个人。”
玄鸟小声呢喃，指尖轻轻贴在心口，眉眼微微蹙起，柔软的音色里带着一丝无措：
“我不知道他是谁。”
“可我……好想见他。”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带着跨越年岁的执念。
哪怕记忆被岁月彻底封存，哪怕灵识碎散经年，她灵魂深处的牵挂，从来没有消失过。
雷电影望着她纯净懵懂的模样，眸底掠过一抹柔软的怜惜。
沧海桑田，世事浮沉，最动人的从来都是这种刻入神魂，不因岁月磨损的情意。
米尼抱臂站在一旁，神色慵懒却认真，淡淡开口：
“正常。”
“神魂拼合归位，肉身先圆满，记忆最后回笼，你能残留这份心念，已经是千年执念撑出来的奇迹了。”
她作为命星学院的院长，对灵魂的研究当然也不弱，也清楚眼下的情况自己的魔法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刚才确实只是说着玩玩，跟幻尘犟嘴罢了。
幻尘抬手，奇迹之力覆盖玄鸟全身。
金色的力量入体，温和，安稳，完全没有侵略性。
玄鸟只觉得脑海里沉沉的白雾被轻轻抚平，酸胀茫然的思绪瞬间舒缓了许多，整个人都安稳下来。
幻尘轻声道：“不用急着回忆。”
他抬眸望向沉玉谷幽深静谧的腹地，云雾轻拢，流水潺潺。
“你心里惦记的那个人，没有走远。”
“他守着你们的旧地，守着你们未曾完结的约定，一直在等你。”
玄鸟瞳孔轻轻一颤。
心底那片空空落落的地方，骤然轻轻发烫。
说不清缘由，道不出姓名，可一瞬间，一股温柔又酸涩的悸动席卷全身。
好像有一缕跨越时间的共鸣，从幽深山谷的尽头，遥遥和她呼应。
她下意识往前轻踏一步，轻薄衣袂乘风扬起，像一只即将振翅归巢的燕。
“他……一直在等我？”
“对。”幻尘温柔应声。
“等你记忆苏醒，等你归巢，等你——再度与他相逢。”
玄鸟压下心中的悸动，看向幻尘：“那……我该做些什么？”
幻尘与玄鸟的目光对视：“接下来两天，我会带你去找个地方修养，等你完全恢复，我就带你去见他。”
玄鸟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好。”
“跟我来吧。”
……
前后不到半小时，幻尘又回到了浮空亭。
归终看向幻尘等人，最后目光落在玄鸟身上，眼睛逐渐睁大。
不用任何人介绍，归终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摩拉克斯也打量着眼前这位许久未见的故人，微笑着向她点头致意。
幻尘简短解释了一下玄鸟现在的状态，归终听完满眼心疼，立刻提出带玄鸟去自己的府邸休息。
幻尘当然是答应下来，他带玄鸟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归终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玄鸟身侧，温热的指尖轻轻搭上她微凉的手腕，动作温柔至极，生怕惊扰了这位刚从漂泊中归来的故人。
她眼底的怜惜几乎藏不住，看着玄鸟澄澈懵懂的眼眸，心底满是唏嘘。
归终柔声细语：“你如今神魂初合，记忆未醒，最忌奔波劳神，随我回去安歇两日，定然能安稳顺遂。”
玄鸟被她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心底那点残存的局促与茫然瞬间消散大半。
她微微垂眸，轻点纤首，音色柔软温婉：“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归终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千年燕归，是璃月之幸，也是我们的缘分，能好好照料你，是好事。”
一旁的摩拉克斯也缓缓开口：“你且安心静养，过往风霜皆已落幕，山河安稳，再无流离之苦。”
“行了，那就交给你们了，归终姐，我在玄鸟身上留了奇迹之力帮她调理，过两天我再来接她。”幻尘嘱咐道。
“行。”
幻尘点点头，便带着雷电影和米尼再次离开。
接下来就是在这两天内，把蓝君明的残魂引出，待他苏醒后和他讲清楚情况，然后以他的残魂为锚点，把他完整的魂魄从地脉里捞出来。
这就更简单了。
其实都不需要两天，不过为了求稳，幻尘还是决定慢工出细活。
想要引出蓝君明的残魂，只要让他误以为又一年约定的日子到了就行了。
这个很简单。
只需以时间的力量，复刻当年约定之日的山河气息，草木灵气，让他的残魂感知到‘归期已至’，便能引他彻底苏醒。
蓝君明的残魂早已与这片土地，这场千年约定深度绑定，寻常术法强行唤醒可能会撕裂本就残缺的灵魂。
唯有顺着他的执念，以旧岁气息引动魂核共鸣，触发术法的激活程序，才能让残魂自主舒展。
时间的气息在幻尘之间流转不休，一点点笼罩整个沉玉谷。
凡灵无法察觉这些变化，但药君她们仨却有所感应。
不过幻尘早就和她们打过招呼，所以她们仨也没有因此而出来探查情况。
毕竟幻尘交代过，她们身上的仙力可能会造成扰动。
那锁着残魂的草人，也随着幻尘力量的铺展而开始运转术法。
时机成熟，幻尘当即催动温润的奇迹之力，化作层层金色薄纱，轻柔包裹住整缕残魂，将其从草人上剥离。
整个过程中，蓝君明自己给自己残魂下的术法没有起到半点阻拦的作用。
金色的力量顺着魂体脉络缓缓滋养修复，一点点抚平裂痕，修补残魂上细碎的损耗。
“我先稳住他的残魂根基，彻底稳固灵识。”幻尘轻声道，“不用急于一时，慢慢温养半日，等残魂完全舒展，执念彻底安稳，再以这缕魂火为锚，从提瓦特整片地脉中，打捞他散落漂泊的魂魄。”
“不要我帮忙？这方面我还是有自信能不拖你后腿的。”米尼叉腰道。
“那也行，交给你来。”幻尘当然不会跟她客气，有人帮忙分摊，干嘛要自己一个人埋头苦哈哈地干。
雷电影无奈笑笑，她真的就只擅长打架，这方面是一点忙帮不上。
幻尘感受到雷电影的心绪，出声安抚道：“倒也不至于失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
“我只是想多帮到你一些……”雷电影轻声道。
米尼在一旁也插话道：“五行之雷本就主打上天降罚，摧邪破祟，是专攻审判毁灭类的力量。”
“如果嫂子你想让自己不只是单纯的主攻杀伐，那你就要想想自己该怎么拓展自己力量的概念。”
米尼倒不愧是学者类型的定位，她一下就抓住了雷电影心中的痛点。
但也仅此而已了，雷电影的力量她不熟悉，自然就没法帮她去研究怎么拓展力量。
五行之雷，五雷轰顶，天雷降世，惩除奸邪，五雷齐落，万物崩摧。
这力量天生就代表着惩戒与毁灭，也很契合雷电影身为武人的修行方向。
但随着幻尘和米尼的成长，他们做的事越来越多，雷电影逐渐意识到，自己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人，在很多时候都完全帮不上忙。
她只能跟在幻尘身边，主打一个陪伴。
但她不想这样。
幻尘感受着雷电影心中的心绪，也帮着思索起来。
五行之雷的根是“五行”，不是“轰顶”。
只盯着最后落下的天罚，自然只能斩不能护。
五行之雷之所以谓之五行雷，根本不是因为五重毁灭天罚，而是因为雷霆本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精气极致激荡，交融碰撞诞生的天地权能。
轰顶之威，不过是五行相冲，极致对立爆发的毁灭。
可五行大道，从来不止相克毁灭，更有相生滋养，循环衡稳。
不过眼下有要认真投入的事，幻尘也只能粗浅地思索一下。
但雷电影却似乎有所感悟。
她强行压下了心中现在就找个地方开始闭关的想法。
至少要陪幻尘做完眼前的事，再陪他参加完两场婚礼。
距离坎瑞亚灾变不到一千年，她也想让自己能更进一步，在未来起到更多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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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灵感大爆发了，一下写了七千多字，这一章就先写到这里。
说一下我发现的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咱这书已经维持七点几的评分快两年还是三年了来着？忘记了，反正时间不短。
但今天冒出一个差评，说全五星结果就这（大体意思是这样），我就纳了闷了，就算看着是全五星，但那明晃晃的7.6分难道看不见？
结果我一看，什么鬼东西？
哪来的8.7分？
我买量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7.6分这么久，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往上窜了这么一大截？
真是见鬼。
我说最近看书的新面孔怎么变多了。
不过要说喜悦吧倒还真不感觉有多喜悦就是了……毕竟你们也知道，我一直不太看重这本书的成绩。
而且偏偏是在我现在更新频率变得更慢的情况下。
说完这个比较新奇的事儿，说一下接下来的剧情安排吧。
下一章肯定是蓝君明和玄鸟仙子的久别重逢，顺便之前番外里提到过一嘴的同心誓言也打算给这俩套上，毕竟一个是肉体凡胎，一个是理论上无限寿命的燕子意识集合体，好不容易把这一对写好了最后还要面对寿命论多少有点扯犊子。
而且想想还挺带感的，蓝君明和玄鸟共享寿命后，俩人寿命就都变成了无限，毕竟无限对半折也还是无限。
但蓝君明的无限是依靠玄鸟的无限，一旦玄鸟死了，蓝君明无限寿命的来源没了，他自己也活不成。
这下真是生死与共的夫妻了。
然后摩拉克斯和归终的婚礼，其实我还没想好怎么写。
不过也好写，传统的中式婚礼，谁不会写，无非就是场面大一些。
而接下来穿越者也会开始逐渐登场了。
嗯……该说的应该都说了，就这么滴吧，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