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达赖投明（1/2）
“嗖，嗖，嗖！！！”
蒙古人的羽箭不断的射向明军。
他们的格斗能力虽然不强，但是箭法相当的刁钻，不一会的功夫就有十数人被射中了要害，更有不少人手捂着咽喉痛苦的倒在地上挣扎！
一位有经验的京营千总高喊道：“我们是跑不过蒙古人的，快让骆驼趴下，用货物同骆驼组成一座”驼城”，以此抵挡蒙古人的箭雨。
一支流矢擦过洪玄烨的飞鱼服肩襕，撕开一道裂口。
“国师！”他急转身，却见宋献策盘腿坐在驼城中央的空地上，那件灰扑扑的道袍竟纤尘不染。
宋献策闭目捻诀，声如古井：“洪千户，赶紧让骆驼趴下！”
随着一声令下，驼城迅速成型，喘着粗气的骆驼在鞭策下跪伏在地，檀木箱与茶砖被匆忙垒成胸墙。
蒙古骑兵的箭雨骤然密集，带着草原风啸的羽箭钉在货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笃笃”声。
洪玄烨咬牙挥旗。
三十名锦衣卫同时架起三眼铳，硝烟如白龙腾空。
不久便传来一声战马悲嘶，一名蒙古百夫长连同坐骑轰然倒地。蒙古人的箭雨出现了刹那紊乱。
京营千总趁机嘶吼：“虎蹲炮！装霰弹！”两门藏在茶叶箱中的小炮被推上驼城缺口，炮口喷出铁砂与碎瓷的死亡风暴。冲在最前的十余骑如撞上无形墙壁，人马皆成血葫芦。
但蒙古骑兵如同潮水般散而复聚。一个戴着貂皮帽的台吉挥舞弯刀，更多骑兵开始绕着驼城抛射弧线箭，这是蒙古人摧毁车阵的经典战术，箭矢从高空几乎垂直地落下。
“举盾！”
很快一面盾墙出现在了宋献策的身前，将蒙古人的箭矢挡下。
蒙古台吉多尔济眯起眼睛，刀削般的面庞在高原日光下更显阴沉。他勒住躁动的战马，抬手示意暂停冲锋。箭雨暂歇，战场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只有伤者的呻吟和风声呜咽。
虽然自己这边人数占优，但对方拥有火铳，想要强攻伤亡肯定不小！
这时身边的百夫长说道：“台吉快看，这些手持绣春刀的一看就是明军的锦衣卫，这些人死死护住那个道士，他肯定是个大人物！若是能够将其擒获，一定能得到大汗的赏识！”
吉多尔此时也陷入了沉思，几天前他刚刚收到消息：大明三边总督孙传庭攻克哈密，叶尔羌汗国已经上表臣服；固始汗担心明军可能会南下攻打青海，偷偷将五千精锐秘密调集到了河湟一线。
若是他调集大家拿下这股明军很可能暴露主力的位置。
但仅仅依靠自己的现在的千余骑，怕是拿不下眼前这股明军。
这支队伍中不仅仅出现了大量的锦衣卫，还携带了虎蹲炮同火铳，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没准那个道士真是一个大人物！
驼城之内，洪玄烨透过货箱缝隙向外窥视。他看到那名戴貂皮帽的台吉正与部下急促交谈，手指不时指向驼城中央被严密护卫的宋献策。
片刻后，一名轻骑兵脱离大队，向西疾驰而去，马蹄在草原上扬起一溜烟尘。
“国师，他们派人去求援了。”
洪玄烨压低声音，手心渗出冷汗。他清点过，蒙古人至少还有八百骑，而己方经过方才的突袭和箭雨，能战者已不足四百。若再有援军……
宋献策依旧闭目盘坐，仿佛周遭的生死搏杀与他无关。
听到洪玄烨的话，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古潭深水：“一个时辰。”
“什么？”洪玄烨一愣。
“我们最多还有一个时辰。”
宋献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军官耳中：“方才那探马去的方向是西南。贫道来时查阅过舆图，西南三十里，湟水拐弯处有一片背风草场，最宜驻扎大军。”
京营千总倒吸一口凉气：“国师是说固始汗的主力可能就藏在附近？”
“不是可能，是必然。”
宋献策终于站起身，掸了掸纤尘不染的道袍：“孙传庭收复哈密，叶尔羌臣服，固始汗若不把精锐调到河湟一线防备我军南下，他就不配执掌和硕特部三十载。”
他走到驼城边缘，望向西南方那片起伏的丘陵：“只是贫道也没料到，他的前锋竟离塔尔寺如此之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西南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三股烟尘——那是大队骑兵奔驰的迹象。烟尘移动极快，不出两刻钟，大地开始传来沉闷的震颤。
驼城内，明军的脸色都变了。即便是最悍勇的锦衣卫，握着绣春刀的手也不由紧了紧。他们不怕死战，但谁都明白，在开阔草原被数千蒙古骑兵合围意味着什么。
蒙古台吉多尔济脸上终于露出狞笑。他拔出弯刀，用蒙语高喊了几句，原本有些躁动的部下顿时发出野狼般的嚎叫。援军将至，这些汉人插翅难飞！
然而就在此时——
“呜——呜——呜——”
苍凉的法号声突然从塔尔寺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穿透战场的喧嚣。不仅是法号，还有铜钹、骨笛、诵经声……各种声音汇成一股奇特的洪流，自山巅倾泻而下。
所有人，包括蒙古骑兵，都不由自主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塔尔寺漫长的石阶上，缓缓走下一支队伍。
为首的是一位披着绛红色袈裟、头戴金色鸡冠帽的老僧，他手持金刚杵，步履沉稳。身后跟着数十名喇嘛，再后面，竟是黑压压的藏民！他们有的捧着哈达，有的摇着转经筒，有的甚至只是拿着木棍、农具，男女老幼皆有，沉默而坚定地走下石阶，走向这片箭矢横飞的杀戮场。
蒙古台吉多尔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认得那老僧——塔尔寺的嘉木样活佛，在青海蒙古与藏族各部中威望极高。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藏民的眼神，那不是看热闹的好奇，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活佛在距离战场一箭之地停下，用藏语朗声说话，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遍四方：“佛门清净地，刀兵止于此。蒙古的勇士，汉家的儿郎，请收起你们的弓箭与火铳。”
多尔济脸色变幻。
他可以用“剿灭明军奸细”的名义无视活佛，却无法无视那越来越近、汇聚成数百上千人的藏民队伍。
这些人是和硕特蒙古在青海统治的根基——提供粮食、酥油、毛皮，缴纳赋税。若在此地屠杀藏民，哪怕只是误伤，都可能激起整个河湟地区的反抗。
而驼城内，洪玄烨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国师！”他急声道。
宋献策眼中精光一闪，语速极快：“传令：所有人检查武器，伤者集中到内侧。虎蹲炮重新装填霰弹，火铳手备足子药。我们不走，就在这里等。”
“等？”将士们愕然。
“等待大明的援军。”宋献策望向东方，那是兰州的方向。
仿佛回应他的低语，不久之后东方遥远的天际，猛地升起一道笔直的黑色狼烟！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狼烟相继腾空，并非分散，而是呈一个清晰的箭头形状，锐利的箭尖，直指西南——正是蒙古援军来的方向，也是固始汗主力可能隐藏的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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