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我在明末奉天靖难 > 第306章 狡兔死,走狗烹

第306章 狡兔死,走狗烹(1/2)

目录

东吁王宫,阿瓦。

昔日的孔雀王座被擦拭得金光灿灿,吴三桂端坐其上,身披猩红斗篷,甲胄未卸,在殿堂煌煌灯火的映照下,威严如神。

殿内,是他麾下凯旋的关宁众将,以及匍匐在地、战战兢兢的东吁降臣。

恭贺之声如潮水般涌来,赞誉他是“西南柱石”、“不世之功”、“拓土万里”。

“平西伯神威,一举而定西南蛮邦,功盖卫霍!”

“自此大明西南边患永绝,皆赖伯爷虎威!”

“伯爷当坐镇此间,威服四夷,方显我天朝气象!”

吴三桂手抚宝座扶手,那冰凉坚硬的触感,象征着无上的权力与征服的快意。

听着耳边这些令人心醉的颂扬,望着脚下臣服的异国王公,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骄傲、野心和志得意满的热流,在他胸中激荡。他几乎要沉醉在这“王者”般的氛围之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也愈发凌厉睥睨。

就在这气氛达到顶峰之时,一个清瘦的身影悄然从武将班列中挤出,快步走到王座阶下,深深一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平西伯!卑职有要事禀报!”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正是吴三桂颇为倚重的谋士之一:方光琛。

吴三桂眉头微皱,正沉浸在喜悦中被打断,略有不悦,但对方光琛的才干还是看重的,便沉声道:“光琛何事?且说来。”

方光琛抬头,目光快速扫过那象征东吁王权的宝座,又环视殿内众将和降臣,最后定格在吴三桂脸上,眼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切与警示。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却又足够让吴三桂警醒的语调,急促而清晰地说道:

“伯爷!此位坐不得!”

他一字一顿,如重锤敲击:“伯爷请想,您手握关宁精锐,本就是国之干城,亦易成他人眼中之钉。此番平定云南、收服东吁,功高盖世,不假!然正因功高,更需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诛心:“陛下雄才大略,志在寰宇,对兵权之事最为敏感。今日伯爷坐在这异国君王之座上,接受‘王侯’般的朝贺……此情此景,若被随军的锦衣卫或某些有心之人看在眼里,添油加醋传回京师,送入陛下耳中……”

“朝中那些本就忌惮伯爷的言官御史,又会如何弹劾?‘僭越’、‘恃功骄恣’、‘有窥伺神器之心’这些罪名,哪怕只是风闻,也足以毁掉伯爷一世忠名,引来滔天大祸啊!”

方光琛的话,如同数九寒天里一盆冰水,对着吴三桂当头淋下!他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冻结,继而褪去,转为一片凝重,甚至后怕的苍白。

方才那点因胜利而膨胀的、模糊了界限的野心,被这尖锐的警告瞬间刺破。

冷汗,悄悄从吴三桂的鬓角渗出。他猛地从那张诱人却危险的宝座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难怪陛下在加封自己平西大将军的同时,又擢升了孙可望为云贵总督,这是将自己的物资补给卡在朝廷手中啊!

“光琛所言极是!是本伯一时孟浪了!”

吴三桂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但细听之下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他环视殿内,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还在热烈恭贺的部将,眼神中带上了严厉的警告,沉声道:“本伯乃大明臣子,奉皇命讨逆安边,岂可僭居异国王座?此非人臣所为!”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下王座台阶,仿佛那宝座烫人一般。一边走,一边朗声下令,声音传遍大殿:“此地乃东吁旧宫,非人臣所居。即刻将宫中一应文书、印信、图册、财货封存,登记造册,准备呈送京师,献于陛下!宫中陈设,不得擅动分毫!”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至于本伯行辕……就设在原东吁大元帅莽白的府邸即可!那里足够宽敞,且合乎规制!”他特意强调了“合乎规制”四字,既是说给部下听,更是说给可能存在的“耳朵”听。

“末将遵命!”众将此刻也反应过来,齐声应诺,不少人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暗赞方光琛机警。

吴三桂走到方光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光琛,今日多亏你提醒。”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感激。

方光琛躬身:“此乃卑职分内之事。伯爷前程远大,万不可因小失大!”

原莽白元帅府,如今挂上了“平西伯行辕”的匾额。

正堂之上,灯火通明,却气氛肃杀。张生拖着沉重的镣铐,被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押了进来,“咣当”一声推倒在堂下。

吴三桂端坐主位,甲胄已卸,换上了一身威严的常服,面色冷峻如冰。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冰冷地审视着脚下这个形容狼狈、却依旧眼神闪烁的瘸腿书生。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大胆张生!本伯已详查俘虏口供,沙定洲作乱,皆因你舌如毒簧,拼命挑唆!若无你从中煽风点火、出谋划策,沙定洲未必敢行此大逆!说,你是受何人指使?为何要祸乱云南?从实招来,或可少受些零碎苦头!”

这顶“祸乱云南罪魁祸首”的帽子扣下来,几乎是死路一条。

张生心知抵赖无用,反而显得怯懦。他挣扎着跪直身体,镣铐哗啦作响,抬起头,脸上竟无多少惧色,反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平西伯明鉴!小民确曾鼓动沙定洲起事,此事无可辩驳。”

“然小民要反的,从来不是大明朝廷,不是陛下天威!小民要反的,是黔国公沐天波,是他沐家在云南多年的暴政!”

他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声音提高,眼中迸发出仇恨的光芒:“沐天波勾结云南上下官吏,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视各族土民如猪狗牛羊!滇地百姓,苦沐久矣!若非沐天波倒行逆施,民怨沸腾如干柴!

“沙定洲区区一个土司,何来一呼百应之势,何来席卷半滇之能?平西伯请想,若无万千黎民默许甚至暗中支持,沙定洲之乱,岂能延烧如此之广、如此之久?”

“小民不过是说出了无数人敢怒不敢言的心声,点着了那早就堆满的干柴罢了!罪在沐天波失政,而非小民点火!”

吴三桂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冷笑。

这张生,死到临头还想拖沐天波下水,转移焦点,倒是嘴硬。

他猛地一拍桌案,发出“砰”一声巨响,震得烛火摇曳:“住口!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奸贼!死到临头,还敢妄言攀扯,混淆视听!沐国公乃朝廷钦封镇守,功过自有圣裁,岂容你这逆贼诋毁?本伯没空听你这些狡辩之词!”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带着最终审判的意味:“说吧,你想怎么死?是凌迟,还是车裂,本伯可以成全你。”

寻常人听到这般宣判,早已魂飞魄散。然而,张生非但没有惊恐求饶,脸上反而缓缓绽开一丝诡异而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笃定和疯狂。

“平西伯,您不会杀小人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