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吴三桂被阴了(2/2)
有的战象吃痛,不顾背上驭手的喝令,猛地扬起前蹄,转身就逃,沉重的身躯撞倒了旁边躲避不及的同类或土司步兵!
有的剧痛难忍,开始原地疯狂地甩动长鼻、旋转身体,将背上的弓箭手和长矛手像玩具一样甩飞出去,摔得筋断骨折!
还有的彻底发狂,赤红着小眼睛,不分敌我地冲向任何靠近的生物,巨大的象蹄践踏之下,无论是溃逃的土司兵还是试图维持阵线的土司军官,都化为肉泥!
象群冲锋的阵型,在接触到关宁铁骑之前,就已经自我瓦解,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内乱!木相在象背上声嘶力竭地呼喊、鞭打,却毫无作用,反而差点被一头受惊乱窜的战象撞翻。
即便有那么几头格外健壮或驯服、勉强保持着冲锋方向的大象,在硬顶着两三轮更加集中、更加精准的排铳射击后,也终于哀鸣着前腿一软,轰然倒地,溅起大片尘土,压死了身下不知多少倒霉鬼。
随着最后一头战象在距离关宁铁骑阵地不足百步的地方,被数发铳弹同时击中头部要害,发出一声悠长而不甘的哀鸣,如山倾般倒下。丽江土司视为王牌、沙定洲寄予厚望的战象部队,彻底覆灭,反而加速了己方溃军的崩溃。
战场彻底变成了修罗地狱。死于铳弹和象蹄之下的土司兵不计其数,更多的人魂飞魄散,丢下一切武器,尖叫着遁入两侧的密林山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沙定洲在亲兵用身体组成的盾墙后,目睹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切。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粉碎。他再也不敢回头多看那面“吴”字大纛一眼,在仅存的死忠护卫下,狠狠抽打战马,向着西南莽莽群山头也不回地亡命奔逃,只留下身后一片修罗场和震天的哭嚎。
关宁铁骑并未急于追击溃入山林的散兵。他们重新收起还在冒烟的马铳,再次拔出雪亮的马刀与长枪,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将那些受伤倒地、或来不及逃走的土司残兵逐一送上西天,动作高效而冷漠,如同收割庄稼。
远处山丘上,孙可望缓缓放下了举在眼前的单筒望远镜,金属镜筒被他握得微微发烫,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不仅看到了关宁铁骑无懈可击的步骑转换、火器运用,更看到了那种面对突发强敌时,从指挥层到普通士卒所展现出的极致冷静、信任与战术执行力。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是经年累月的严酷训练、充足的资源配给和无数次血火淬炼才能形成的顶尖战力。
“重骑破阵,火器克异,进退如一,如臂使指……”孙可望心中默念,震撼之余,那股寒意愈发刺骨。
陛下居然派遣这么一支精锐的人马进入云南?
“多亏平西伯及时出现,不然本督麾下的贵州军可就危险了!”
吴三桂看了一眼孙可望,有些不屑的说道:“本伯麾下的关宁铁骑都是百战精锐,对付这些乌合之众还不是手拿把掐!”
“云南目前的情况如何了,黔国公可还安好?”
孙可望拱手说道:“沙定洲这次纠集了大量的土司,声势浩大,有十余万之众,目前已经占据了云南大部。黔国公此刻正在坚守楚雄,已经被叛军围困了近两个月,形势危急!”
“关宁铁骑远道而来,接下来夺取曲靖的任务就交给本督吧!”
此时沙定洲已经被关宁铁骑吓破了胆,哪里还敢进入曲靖?头也不回的直奔昆明而去。
入城之后,沙定洲离开金额对着永宁同丽江两位土司说道:“昆明肯定是守不住了,为今之计两位赶紧带着本部兵马将黔国公府的财宝转运到大理。”
“带不走的粮食全部烧掉,绝不能留给明军!”
昆明城方向升起的浓烟遮蔽了半边天,胡国柱心知不妙,沙定洲这是要跑,而且跑之前还要刮地三尺、焚城毁粮!
他牢记吴三桂“速追财货,迟则生变”的严令,对那座燃烧的省城看都不看,马鞭直指西方:“全军转向!追!财宝车队必在西方!”
关宁铁骑的“夜不收”斥候如猎鹰般四散而出,很快便有消息传回:昆明西去大理的官道上,发现一支队伍,押送着大量车辆,行迹匆匆,护卫皆是土司兵装束!
“追上去!截住他们!”胡国柱眼中精光一闪,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在向自己招手。
关宁铁骑的速度再次展现。当他们如旋风般出现在那支车队侧翼时,押运的土司兵显然没想到追兵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象征性的抵抗在第一个照面就被粉碎,大部分土司兵哭爹喊娘地丢下车辆,钻进了路旁的密林。只剩下数百辆载着沉重木箱的大车,歪歪斜斜地停在官道上。
胡国柱勒住战马,看着那些用厚实木料打造、包裹着铁角、沉甸甸地压着车轴的箱子,心中一阵狂喜。他跳下马,亲自用刀撬开就近一口箱子的铜锁,猛地掀开箱盖!
码放整齐的官铸银锭,在高原炽烈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醉的雪亮光芒!整整一箱,怕不有数千两!
“哈哈哈哈!”胡国柱忍不住大笑起来,“快!都打开看看!动作快!把银箱集中到运粮车上,轻装速运回大营!平西伯定然重重有赏!”他仿佛已经看到吴三桂赞许的目光,以及自己应得的那一份厚赏。
士兵们兴奋地应和着,七手八脚地去撬其他箱子。叮叮当当的开锁声、箱盖掀开声、以及随之响起的阵阵低呼惊叹声交织在一起。这一箱是银子,那一箱也是银子……初步清点,怕不是有上百大箱!
就在几名士兵费力地将一口看起来格外沉重的箱子往运粮车上搬抬时,也许是动作过于粗猛,也许是箱子本身捆扎不牢——
“嘣!”一声闷响,捆扎箱体的粗麻绳竟突然断裂!
沉重的木箱侧翻坠地,箱盖摔开,里面的“财宝”哗啦啦倾泻而出。
预想中银锭滚落一地的清脆撞击声并未完全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的乱响。众人定睛看去,都愣住了:散落在地上的,除了表层零星几十个银锭滚得到处都是,
“这……”
胡国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快!把所有箱子都给老子打开!仔细检查!”他嘶声吼道,声音已经变了调。
很快,令人心沉的结果摆在了眼前:上层部分箱子都做了巧妙的伪装。只有最上面一层,铺着薄薄的一层银锭,或者仅在箱口边缘露出银光,连第一层的银子都懒得铺了,全部直接用大石头充数!
一番紧急清点下来,真正的白银,不过区区三万余两。与那庞大车队、沉重箱体给人的期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中计了!调虎离山!金蝉脱壳!”胡国柱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沙定洲用这支伪装的车队和这点“甜头”,成功吸引了关宁铁骑最快速的追击部队,为真正转运财富和其本人逃窜争取了宝贵时间!而他胡国柱,成了那个被戏耍的蠢货!
消息传回昆明城外的大营,吴三桂正在听取各部进城扑救残火、清点府库的汇报。
当他听到胡国柱只追回三万两银子,而沙定洲主力带着沐府百年积累的巨额财富很可能已从其他路径遁走时,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
“废物!”吴三桂猛地起身,一脚将跪在帐前请罪的胡国柱踹翻在地,力道之大,让胡国柱闷哼一声,盔甲与地面碰撞发出巨响。“眼皮子底下的肥肉都能让人调了包!要你何用?!”
胡国柱不敢争辩,伏地请罪,额头冷汗涔涔。
一旁的吴三凤连忙打圆场:“平西伯息怒,胡将军也是求功心切,中了贼人奸计。好在毕竟截获了三万两,总算没白跑一趟,将士们也算有些缴获可以犒劳……”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通报声,打断了吴三凤的话:“报——!黔国公沐天波、云贵总督孙可望联袂前来,已至营门,说是……特来向平西伯道贺!祝贺平西伯夺回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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