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吴三桂被阴了（1/2）
沙定洲猛地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望向烟尘腾起的方向。
他麾下的土司兵们，无论是正在冲锋的，还是准备压上的，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茫然四顾。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巨大威胁的恐惧，开始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道闪烁的、移动的“黑线”。
那黑线迅速变宽、变高，化作一片汹涌而来的金属浪潮。阳光在无数精铁甲片上跳跃、折射，汇聚成一片令人眩晕的冰冷寒光。
是骑兵！但绝非云南山区常见的、轻捷灵活的骠骑，而是—重甲！
人马皆覆重铠！骑士全身披挂鱼鳞甲或锁子甲，外罩暗色战袍，头戴铁盔，面覆狰狞鬼面或只露双眼。战马亦披挂厚重的马铠，只露出四蹄与眼睛，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钢铁怪兽。
他们队形极其严整，前后相衔，左右如墙，数千铁蹄同时起落，践踏大地，发出那死亡般的雷鸣。
“关……关宁铁骑！”
沙定洲军中几个曾在北方边镇厮混过的老兵，声音扭曲变调，充满了绝望的惊恐。
这个名字，代表着大明帝国最精锐、最昂贵的野战力量，代表着摧城拔寨、无可匹敌的冲击力，是所有步兵和轻骑兵的噩梦！
沙定洲的脸色瞬间惨白。
关宁铁骑不是在辽东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思维几乎停滞，但战场直觉让他嘶声尖叫：“列阵！长矛手上前！弓箭手！射住阵脚！快——！”
然而，太晚了。
关宁铁骑的冲锋速度在进入视野后骤然提升到了极致。他们没有呼喊，没有咆哮，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及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要碾碎一切的铁蹄声！这种沉默比任何喊杀声都更令人胆寒。
土司联军匆忙组织起来的、单薄而混乱的防线，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轰——！！！
第一排重骑如热刀切牛油般，狠狠楔入了土司兵的阵列！
没有势均力敌的碰撞，只有一面倒的屠杀！沉重的包铁马身像攻城锤一样撞飞挡路的躯体，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长达丈余的马槊借助奔马之力，轻易刺穿数人，将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起，然后甩飞。
锋利的马刀在高速中划过，带起一蓬蓬血雨和飞旋的头颅。
抵抗？几乎不存在。
土司兵简陋的皮甲、竹甲在精钢打造的武器面前如同无物。长矛尚未刺出，持矛者已被撞倒踩踏。弓箭零星射出，叮叮当当地打在重甲上，除了激起几点火星，毫无作用。
钢铁洪流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残肢断臂与内脏混合着泥土，被后续的铁蹄反复践踏成泥。惨叫声、哭嚎声、骨骼碎裂声、金属撞击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
恐慌如同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土司联军。前排的人亲眼目睹了同伴如何被轻易碾碎，后排的人只看到一片金属风暴裹挟着血雾扑面而来。斗志顷刻间土崩瓦解。
“逃啊！魔鬼来了！”
“挡不住了！快跑！”
“让开！别挡路！”
就在土司联军彻底崩溃、关宁铁骑如驱赶羊群般衔尾追杀之际，异变陡生！
“呜嗷——！！！”
一声沉闷如古钟、却又穿透力极强的嘶鸣，猛然从溃军后方的山林边缘响起，打破了战场上一边倒的屠杀节奏和铁蹄雷鸣。
只见烟尘之中，上百头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显现。
它们皮肤粗糙如岩，长鼻如巨蟒挥舞，弯曲的象牙在夕阳下反射着惨白的光泽——是战象！
丽江土司木氏压箱底的宝贝，上百头披挂着简易皮甲、背上设有木制象舆（内置弓箭手或长矛手）的战象部队，在一员身着华丽彝族服饰的头人木相指挥下，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朝着关宁铁骑的方向压了过来！
象蹄踏地，发出咚咚的闷响，连大地似乎都在随之震颤。
溃逃的土司兵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惊恐地向两侧逃散，主动为这群“战争巨兽”让开冲击的通道。沙定洲原本死灰般的脸上也重新燃起一丝疯狂的光芒：“对了！战象！骑兵克星！冲垮他们！碾碎那些铁疙瘩！”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兽冲击，寻常军队恐怕早已阵脚大乱。然而，关宁铁骑的阵型仅仅在最初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便恢复了令人心悸的稳定。
冲在最前方的重甲骑士们并未盲目地撞向象群。
他们娴熟地勒紧缰绳，训练有素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随即稳稳停住，动作整齐划一。整个冲锋的锋刃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戛然而止，显示出极高的控马技术和纪律性。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前排骑士将染血的马刀从容插回鞘中，而他们身后更多的骑兵纷纷从马鞍旁的特制皮套中，抽出了一杆杆造型略显奇特、枪管修长、带有宽大弯曲木托的火器。
遂发马铳！
这是大明工部最新为精锐骑兵配备的野战利器。它比步兵用的鸟铳更短小精悍，击发机构更为可靠，最关键的是那个加宽加厚的木制枪托，专为在颠簸的马背上进行抵肩瞄准而设计，大大提升了骑兵在运动中射击的稳定性。
关宁铁骑显然对此训练有素。他们迅速在军官的口令下分成数列，前列半跪或下马依托地形，后列立马持铳，动作迅捷而沉默，黑洞洞的铳口齐刷刷指向了越来越近的象群。
木相和象背上的土司兵们看到对方弃刀用铳，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土司兵甚至发出了嘲弄的呼哨——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火铳响声大、烟雾浓、精度差、装填慢，对付零散步兵或许还行，对付皮糙肉厚、冲锋起来的战象？简直是笑话！
“预备——放！”
随着一声短促有力的命令。
“砰！砰！砰......”
爆豆般的铳声密集响起，远比寻常火铳齐射更加清脆连贯，白烟瞬间在前排骑兵阵地上腾起一片。超过两百步的有效射程，让铳弹在象群尚未完全进入传统弓箭最佳射程时，便已呼啸而至！
“噗嗤！噗嗤！嗤啦！”
铳弹或许无法像炮弹那样瞬间杀死巨象，但足以轻易撕裂厚韧的象皮，钻入血肉！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战象身上，顿时爆开一团团血花，皮开肉绽！铅弹造成的创伤虽不立即致命，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却是任何生物都难以忍受的！
“嗷——！！！”
凄厉痛苦的象鸣取代了之前威慑的嘶吼。纪律性本就远不如人类的战象，在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下，瞬间陷入了混乱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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