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平西大将军（1/2）
暖阁内，檀香袅袅。
倪元璐捧着刚整理好的账册，向朱由崧回禀，语气中充满了叹服：“陛下此法，真是神妙无穷！臣以往为筹措些许银两，绞尽脑汁，拆东补西，犹恐不及。”
如今有了这国债，只需一纸文书，数百万巨款立时可得！日后朝廷若再有周转之需，便可依此例而行，再不必为钱粮短缺陷入窘迫了！”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户部官员特有的、对数字的敏感与一丝肉疼：“只是……这八厘的年息，着实不低。三百万两，五年下来，光是利息便是一百二十万两，这……”
朱由崧闻言，不由莞尔。
他放下手中的朱批，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宫殿的穹顶，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倪元璐此刻的担忧，在他眼中，不过是局限于旧有财政框架的思维。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大明的国债规模会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终成为一个支撑起全球帝国的庞大金融体系。
“倪卿啊!”
朱由崧语气轻松，带着一种开拓者的自信:“你的眼光，还是要放得更长远些。只要我大明能保持这般开拓进取的势头，不断将新的土地、新的资源纳入版图，还怕找不到足以覆盖利息，甚至产生巨额利润的项目吗？”
他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云南的位置：“朕已给新任平蛮总督孙可望下了严令。平定云南后，首要之务便是大力开发滇铜！未来五年，滇铜产出之利，将优先用于支付此次国债的本息。“
“所以，你户部无须再为这一百二十万两的利息烦恼了。朝廷的账上，不必记这笔支出。”
此言一出，倪元璐脸上的那点肉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眼前一亮，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笑容变得格外真诚甚至带着点谄媚：“陛下圣明！如此安排，实在是老臣多虑了！”
不用从他户部的岁入里掏钱支付利息，那这国债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绝佳工具！
心思活络开来，他立刻顺着皇帝的思路往前跑，语气都带着几分兴奋：“陛下此言，真如醍醐灌顶！我大明地大物博，民间藏富尤甚。朝廷虽一时拮据，然东南豪商、山西票号，家中窖藏白银何止千万？以往这些银子或深埋地下，或用于购置田产宅院，于国无大益。如今有了国债此法，正可将其汇聚起来，为我所用！”
他越说越觉得思路开阔，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老臣以为，日后凡新征服之疆域，无论是漠北的牧场，辽东的参山，还是南洋的香料群岛，其初期的道路修筑、港口兴建、矿场开发，皆可仿效此例，发行专项国债！以其未来之收益为抵押，吸引民间资金投入。“
“如此一来，朝廷便可用有限的库银，集中力量办更大的事，比如……建造更多的风帆战列舰，组建更庞大的军团！”
朱由崧听着倪元璐这迅速“上道”的言论，心中不禁失笑。这老小子，刚才还心疼利息，一旦发现不用自己掏钱，思路转换得比谁都快，立刻就开始琢磨着如何更大规模地“借鸡生蛋”了。这份触类旁通、见杆就爬的本事，倒不愧是他选中的户部尚书。
“嗯，”朱由崧微微颔首，表示赞许，“倪卿能举一反三，甚合朕意。此事便由你户部牵头，拟定一个章程出来。记住，信用乃国债之根本，滇铜之利，必须按期足额拨付，不得有误。”
“臣，遵旨！”倪元璐躬身领命，声音洪亮，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期国债的发行规模和具体项目了。
这时司礼监掌印太监刘长生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嗓音在殿内响起，清晰地盖过了之前的议论：“唐王殿下觐见——！”
只见一位身着亲王常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刚毅的男子，稳步走入殿中！
“微臣朱聿键，参见陛下！”他来到御阶之下，一丝不苟地行礼，姿态恭谨，无可挑剔。
朱由崧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虚抬右手：“王叔不必多礼。朕常年在外征战，京师与朝廷能安稳如磐石，全赖王叔这位大宗正坐镇调度，辛苦王叔了。”
朱聿键微微躬身，语气谦逊而沉稳：“陛下为大明开万世之基业，亲冒矢石，拓土万里。臣能在这京师安稳之地，为陛下守好家门，乃是分内之事，更是臣的荣幸，实不敢居功。”
他略一停顿，声音压低了些，转入正题，带着几分凝重：“启奏陛下，僭越称帝之罪臣朱由榔，已由锦衣卫押解至京，现囚于宗人府大牢。依《皇明祖训》，谋逆篡位，罪在不赦。然具体如何处置，涉及宗室体面与国法威严，臣不敢专断，特来请陛下明示。”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处置宗室逆臣的烫手山芋，又轻轻推回到了皇帝面前。朱由崧心中了然，这位王叔是爱惜羽毛，不愿独自承担诛杀宗亲的名声，哪怕对方是罪有应得。
朱由崧并不点破，只是顺着他的话，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太祖高皇帝当年制定《祖训》，正是为了防范此等祸乱朝纲之事。既然祖制已有明训，王叔身为大宗正，依律处置便是，朕，没有意见。”
朱聿键闻言，下意识地用袖口轻轻擦拭了一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他显然听懂了皇帝话中的深意——皇帝不会明确下旨处死朱由榔，但这个“依律处置”的结果，必须符合《祖训》的极刑规定。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奏折，双手呈上：
“陛下明鉴。按律，朱由榔叛逆登基，罪同谋反，理应将桂王一脉尽数诛戮，以儆效尤。然……经查，其当初确是被逆臣徐弘基、瞿式耜等人强行拥立，形同傀儡，或非全然出自本心篡逆。”
“臣等斟酌再三，拟将其本人赐以鸩酒，全其宗室体面。其桂王府中，直接参与拥立谋逆之核心人员，一律斩首示众；其余家眷、旁系，则革去宗室籍贯，发配琼州府儋州，永不叙用。如此，既明正典刑，亦稍显天家仁德，伏请陛下圣裁。”
“准奏。”
朱由崧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批准了这个方案。这既达到了铲除后患的目的，又避免了大规模屠杀宗室带来的恶名，算是当前局面下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