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自由的重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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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问题？”

“他们问我，为什么要活着？”

陆源愣了一下。“你怎么回答？”

“我说，为了吃烤饼，为了喝酸汤，为了看花开，为了等日落。”沙灵儿笑了，“他们觉得不够。”

“那你觉得够吗？”

沙灵儿想了想。“够。也不够。够是因为，这些都是真的。不够是因为，不止这些。活着，还为了别人。为了那些还没活够的人，替他们活。”

陆源看着她，没说话。

“你替熵活，替念活，替那些被你救的人活。你活得很累。”

“不累。”陆源说，“习惯了。”

沙灵儿握住他的手。“弟弟，你不需要替所有人活。你只需要替自己活。”

陆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十一岁的手，但不像十一岁。皮肤粗糙，指节突出，掌心有厚厚的茧。那些茧是握剑磨的，是种树磨的，是救人磨的。

“我不知道替自己活是什么意思。”他说。

“慢慢学。”沙灵儿站起来，“我走了。沙海世界还有人等我。”

“姐。”

“嗯？”

“你替自己活了吗？”

沙灵儿笑了。“在学。”

她赤着脚，踩在泥地上，朝镇子外走去。走了很远，回头挥了挥手。陆源也挥了挥手。

那天晚上，陆源坐在熵树下，靠着树干。树上的脸睁着眼睛，看着月亮。

“爹，我是不是做错了？”

“哪儿错了？”

“我不去织星，不去机械星，不去水世界、火世界、风世界、雾世界。他们需要我，我不去。”

“你去了，他们怎么办？一辈子靠你？”

“可是他们现在很痛苦。”

“痛苦才能长大。”熵说，“你也很痛苦。你长大了。”

陆源把脸贴在树干上。“我不想长大。”

“你已经长大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陆源闭上眼睛，听着风。他听见望在织星教族人用棉花织布，老铁在机械星种那棵金色的树，汐在水世界教孩子游泳，烬灵在火世界种花，羽在风世界放风筝，婆婆们在雾世界晒太阳。他们都在学，学怎么活。没有他，也能活。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陆见平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树林边，看着儿子。月光下，儿子的白发亮得刺眼，脸上的皱纹比昨天又深了些。他走过去，在儿子身边坐下。

“累了？”

“嗯。”

“那就歇歇。”

“不能歇。还有很多人需要我。”

“他们不需要你。”陆见平说，“他们需要的是自己。你也是。”

陆源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爹，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知道自己要什么。”

陆见平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我知道不要什么。不要你太累。不要你一个人扛。不要你老得这么快。”

陆源笑了。“你要求真多。”

“不多。就三样。”

月亮爬上树梢，月光洒在父子俩身上。十二棵树的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像一只手，张开着。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像在笑。

【第四卷第5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