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自由的重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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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书院开课三个月后，问题来了。不是孩子们的问题，是那些被陆源救过的人的问题——织星族的望、机械星的老铁、水世界的汐、火世界的烬灵、风世界的羽、雾世界的婆婆们，还有沙海世界的沙灵儿。他们像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派人来青桑镇，不是求助，是问“怎么办”。

望最先来。他坐着那艘木头藤蔓编的船，从织星飘了七天，落在青桑镇外的空地上。他瘦了，皮肤从淡绿变成了灰绿，像缺水的叶子。陆源在树林边见到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没事。”望笑了笑，“就是累。”

“星核种下去了吗？”

“种下去了。发芽了。长了一尺高。”

“那你怎么还累？”

望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们……不习惯。没有星光，不会织布，不会盖房子，不会治病。新树的光，他们不会用。我教他们，他们学不会。学了忘，忘了学，学了又忘。我累了。”

陆源看着他，没说话。他想起熵说过的话：你帮他们开了头，剩下的，他们自己走。但望走不动了。不是身体走不动，是心走不动。他习惯了依赖星核，习惯了被安排好一切。突然要自己走，他不知道怎么走。

“你想让我怎么做？”陆源问。

“去织星，帮他们。不用很久，一年，两年。等他们学会了，我就回来。”

陆源摇了摇头。“我去不了。”

望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青桑镇也有人需要我。”陆源看着树林里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而且，我去了也没用。你教不会的，我也教不会。他们需要的是时间，不是老师。”

望的眼泪流下来。“那他们怎么办？”

“等。”陆源说，“等他们自己学会。学不会，就换一种活法。不用星光织布，用棉花。不用星光盖房子，用木头。不用星光治病，用药草。你们族活了几万年，不是只会一种活法。”

望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会去救他们。现在你不去了。”

陆源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我觉得，救人就是帮他们解决所有问题。现在我觉得，救人是帮他们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望没再说话。他回到船上，坐着那艘木头藤蔓编的船，沿着星槎古道飘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源，挥了挥手。陆源也挥了挥手。

望走后第三天，机械星的老铁来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十几个族人。他们穿着金属铠甲，脸上戴着透明的面罩，走路咔咔响，像一群会动的铁皮人。

老铁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脸上的皮肤皱得像干裂的河床，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铁珠。

“陆源，我们想回家。”

陆源愣住了。“你们不是在家吗？”

“不是这个家。是机械星。那个全是齿轮和管道的地方。”老铁的声音沙哑，“我们在青桑镇住了两年，吃得好，睡得好，人也好。但我们不习惯。太软了。地太软，床太软，饭太软。我们想回去。回机械星，睡铁床，吃铁饭，踩铁地板。”

“可是机械星……”

“我们知道。机械星被那东西毁了，什么都没了。但我们想重建。用自己的手，自己的铁，自己的血。”

陆源看着老铁，看了很久。他想起机械星的老人——那个和椅子融为一体、最后化作一棵树的老人。他临死前说，机械星的人该有自己的路了。现在，他们在找那条路。

“需要我做什么？”陆源问。

“帮我们种一棵树。不用很大，能发光就行。我们不需要星光，不需要神力。只需要一点光，照亮回家的路。”

陆源走进树林，在熵树下站了一会儿。熵树上的脸闭着眼睛，像在睡觉。他没叫醒它，转身走到机械星那棵树前——那棵从老人身体里长出来的、金色的树。他蹲下来，从树根上切下一小块树皮。树皮很小，指甲盖大，金灿灿的，像一片薄薄的金叶子。

他把树皮递给老铁。“种下去。浇水，施肥，晒太阳。它会慢慢长大。它的光不够亮，但够你们看清回家的路。”

老铁接过树皮，手在发抖。他把树皮贴在胸口，带着族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陆源，谢谢你。”

“不客气。”陆源说，“路是你们自己找的。我只是给了你们一盏灯。”

老铁走了。咔咔咔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水世界的汐、火世界的烬灵、风世界的羽、雾世界的婆婆们——一个接一个来，一个接一个走。他们的问题不一样，但答案都一样：路是自己走的。陆源给不了他们答案，只能给他们一盏灯。

有一天，沙灵儿来了。她从沙海世界飞了三天，落在青桑镇外，赤着脚踩在泥地上，脚趾缝里全是泥。她不喜欢穿鞋，在沙海世界不穿，在青桑镇也不穿。

“弟弟，我想你了。”

陆源抱住她。“姐，我也想你了。”

他们在熵树下坐了一下午。沙灵儿靠着树干，闭着眼睛，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沙海世界还好吗？”

“好。树长高了，花开多了，人活过来了。”沙灵儿睁开眼，“但他们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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