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西行绝域，瀚海孤狼（2/2）

首先是几匹喝了水的战马，突然开始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不一会儿便断了气。紧接着，一些饮用了更多水的士兵也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腹痛如绞，呕吐，四肢抽搐，面色发青。

“水有毒？！”叱吉设惊怒交加。

“不……不像是普通的毒。”随军的、略懂医术的老萨满（兼巫师）检查了水和死马，又看了看发病士兵的症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像是‘鬼沼’的水！看起来是水，喝了却会要命！这绿洲……这绿洲是假的！是魔鬼的陷阱！”

恐慌再次蔓延。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化为更深的绝望和恐惧。数十名士兵在痛苦的哀嚎中死去，更多的人虽然症状较轻，但也虚弱不堪，失去了行动能力。

叱吉设站在那潭夺命的“水”边，看着水中自己枯槁扭曲的倒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天要亡我吗？连最后一点生机，都是致命的毒药？

“大汗！看那边！”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指向绿洲西北方向的沙丘。

只见沙丘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他们骑在骆驼上，身披厚重的、与沙丘同色的斗篷，远远地望着这边，如同沙海中的幽灵，一动不动。

是敌？是友？还是……这片死亡之海本身孕育出的妖魔？

叱吉设握紧了刀柄，仅存的一千多还能动弹的部下，也挣扎着聚拢起来，拿起武器，面对着沙丘上那些不速之客。经历了王庭陷落、金山血战、戈壁煎熬、毒水噬命，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绝望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种麻木的、准备迎接任何结局的平静。

沙丘上的身影，依旧沉默着。风吹起他们的斗篷，露出。

对峙，在灼热的空气和死寂的沙海中持续。然后，其中一人缓缓抬起了手臂，似乎做了个手势。

下一刻，更令叱吉设他们惊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身影竟然调转骆驼，无声无息地滑下沙丘背面，消失了。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刚才的一切只是海市蜃楼或濒死者的幻觉。

“他们……走了？”吐罗难以置信。

叱吉设眉头紧锁。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又为什么离开？是敌意的窥探？还是……某种指引？

他忽然想起那个“高原故人”带来的口信中，似乎提过一句：“若遇绝境，可寻沙海之民，彼等识途，然不可轻信。”

沙海之民？难道就是刚才那些人？

“收拾东西！立刻离开这里！”叱吉设果断下令。不管那些人是敌是友，这片诡异的绿洲绝非久留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挣扎着准备再次上路时，那名老萨满却指着沙丘上刚才那些神秘人停留的地方，颤声道：“大……大汗！你们看！那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望去，只见刚才神秘人所在的沙丘顶端，似乎插着几根枯枝，枯枝上……似乎绑着些破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

叱吉设心头一动：“去看看！”

吐罗带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很快，他带回了几根绑着褪色布条的枯枝，还有……一张粗糙的、画着简单符号的羊皮。

“大汗，这布条……像是某种标记。这羊皮上的符号……看不懂。”

叱吉设接过羊皮。上面用炭灰画着一些扭曲的线条和一个箭头，指向西北偏西的方向。线条似乎是简略的山脉和河流（或干涸河床），箭头尽头，画着一个类似帐篷的符号。

地图？指引？

是那些“沙海之民”留下的？他们是想帮我们？还是想将我们引向另一个陷阱？

叱吉设盯着那简陋的符号，心中天人交战。继续盲目地在戈壁中乱撞，必然是死路一条。跟着这张不知真假的“地图”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抬头望向西北，那里是地图箭头所指的方向，依旧是望不到边的黄沙与苍穹。

赌吗？

他回头，看着那些仅存的、用希冀与绝望交织的眼神望着他的部下。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他也没有。

“传令，”叱吉设将羊皮小心收起，声音沙哑却坚定，“跟着这个方向走。”

队伍再次启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残存的意志，向着未知的西北，踏上了新的、吉凶未卜的征程。绿洲的毒水夺走了近百条性命，却也留下了一张可能通向生路的、谜一般的指引。

他们不知道，这张简陋的地图，会将他们带向何方。是绿洲与水源，还是更大的绝境与埋伏？而那些神秘的“沙海之民”，究竟是何方神圣？

瀚海孤狼，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求生，前方迷雾重重，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