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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长安迎使,逻些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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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赞干布的议事殿“日光殿”内,却温暖如春。巨大的铜盆里燃烧着耐烧的草炭,墙上悬挂的巨幅牦牛绒挂毯隔绝了寒气。

赞普并未坐在高高在上的宝座,而是盘膝坐在一张矮几后,几上摊开着数卷羊皮地图和情报文书。大论禄东赞、将军钦陵(禄东赞之子,年轻一代名将),以及几位核心大臣围坐四周。

气氛凝重得如同殿外冻僵的空气。

“都说说吧,北边那只狐狸,还有东边那条龙,到底在唱什么戏?”松赞干布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钦陵率先开口,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将军锋芒毕露:“父赞(赞普),贺逻鹘反复无常,首鼠两端,早已不可信!他一面敷衍我吐蕃使者,一面暗中与唐朝勾连,如今更敢陈兵边境,其心可诛!

依儿臣之见,当立刻调集兵马,予以雷霆一击,既是惩戒,也是警告唐朝休要插手高原与草原之事!我吐蕃铁骑,何惧突厥那些已被商利腐蚀了骨头的软脚羊?”

几位武将纷纷附和,主战之意甚浓。

禄东赞却摇了摇头,他比儿子沉稳得多:“钦陵,打仗容易,但打完之后呢?突厥地域广袤,部落分散,击败其王庭主力不难,难的是征服和治理。

一旦陷入与突厥的长期战争,东面的唐朝会作何反应?他们会乐见其成,然后坐收渔利。别忘了剑南的教训,唐人的新武器,我们尚未摸清底细。”

他转向松赞干布:“赞普,臣更在意的是赤河劫案本身。此事太过蹊跷。我们的人仔细查勘过现场回报,劫匪手法老辣,现场处理得干净利落,几乎是专业军队所为。

若真是我吐蕃某部所为,谁能调动如此精锐?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劫掠一批货物,激怒突厥?这代价和收益,不成比例。”

“大论的意思是,有人栽赃?”一位老臣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禄东赞道,“臣已令安西的耳目全力追查。昨日收到一份密报,或许有些关联。”他取出一张薄纸,“疏勒的一个粟特商人,名叫骨力罗,是遇害商队领队骨力斤的弟弟。

他声称,其兄出发前曾与他饮酒,言语中透露出这趟商队除了明面上的货物,似乎还携带有王庭的密信或信物,使命特殊。

另外,劫案后不久,曾有突厥贵族派人暗中在疏勒、于阗一带,高价搜求流散民间的‘吐蕃旧箭’,形制要求与现场遗留的类似。”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密信?搜求旧箭?”松赞干布琥珀色的眸子眯了起来,“贺逻鹘想干什么?演戏给唐朝看,表示自己受害深重,从而索取更多援助?还是……想制造更确凿的‘证据’,进一步坐实我吐蕃的‘罪行’,为他彻底倒向唐朝铺路?”

钦陵愤然道:“定是如此!那贺逻鹘定然是与唐朝串通好了,演一出苦肉计!”

“串通……”松赞干布手指无意识地在羊皮地图上划过,“若是串通,代价未免太大。四十六条人命,一批贵重货物。

唐朝或许不在乎那些粟特护卫,但贺逻鹘……他舍得用自己忠心部下的血,来演这场戏?尤其还在内部不稳的时候?”

他沉思片刻,忽问:“唐朝那边,对突厥使团的到来,反应如何?”

一名负责情报汇总的官员回道:“回赞普,唐朝皇帝接见了突厥秘使,但具体谈了什么,尚不清楚。

不过,唐朝已下令从灵州调拨一批粮草北上,目的地似是受降城方向。此外,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唐朝将派遣一批工匠前往突厥边境,协助打造城防器械。”

“粮草……工匠……”松赞干布缓缓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寒意,“好快的动作,好‘贴心’的盟友。贺逻鹘这边刚遭了‘劫’,那边唐朝的援助就到了。这配合,未免太默契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殿窗边,望着外面无尽的风雪高原,背影挺拔如雪松。

“贺逻鹘未必全然知情,或许,他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枚被唐朝用计逼到角落、不得不按他们意志行事的棋子。”

松赞干布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但无论如何,他与唐朝越走越近,对我吐蕃而言,已是事实上的威胁。”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臣:“钦陵。”

“儿臣在!”

“你带一万精骑,移驻东北边境的玛旁雍错大营。不必主动挑衅,但要摆出强硬的姿态。若突厥兵敢越界一步,便迎头痛击!同时,严密监视唐军在西域的动向,尤其是安西都护府的兵马调动。”

“遵命!”

“禄东赞。”

“臣在。”

“继续深查赤河之事,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疑的人。重点查那两个所谓的‘目击牧民’,查骨力罗消息的确切来源,查突厥境内是谁在收购旧箭。

另外……”松赞干布顿了顿,“派一队最精锐的‘鹞子’,潜入突厥王庭周边。我要知道贺逻鹘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王帐里到底在酝酿什么。”

“是。”

“至于唐朝……”松赞干布走回矮几旁,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长安的位置,“他们想玩火,想把战火引到别人家里。

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高原的鹰,不仅能看清千里外的兔子,也能啄伤玩火者的手。”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有雪域霸主不容置疑的决断:“暂时中止与唐朝在陇右、河西的一切官方互市。加强逻些至青海湖的防线。

告诉我们在吐谷浑的盟友,提高警惕。另外,以本王的名义,修书一封给西域的龟兹、焉耆、于阗诸国——吐蕃愿与他们共保商路平安,任何试图破坏西域稳定者,便是吐蕃的敌人。”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地传达下去。日光殿内的暖意,仿佛也被这肃杀的战略决策带走了几分。

禄东赞领命时,欲言又止。

“大论还有何事?”松赞干布问。

“赞普,如此应对,是否会过于激烈,反而将突厥彻底推向唐朝?或许……我们也可以尝试与贺逻鹘沟通,澄清误会?”禄东赞终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松赞干布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东赞,当狼对着你龇出獠牙时,你亮出拳头,它或许会犹豫;你若示弱退让,它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贺逻鹘已经做出了选择,至少在当前形势下,他认为唐朝能给他更多。我们的澄清,在他听来,只会是狡辩和虚弱。”

他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宫殿墙壁,穿越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繁华似锦的长安城。

“这一局,唐朝先手,落子精妙。但我们还没输。棋局漫长,看的是终盘。传令下去吧。”

风雪依旧在宫殿外呼啸。但日光殿内,一场针对东方巨龙与北方狐狸的反制与破局,已然拉开序幕。雪域高原的鹰,绝不会轻易将天空让与他人。

长安的雪温柔静谧,逻些的雪酷烈肃杀。而在这两者之间的广袤土地上,无形的硝烟已然弥漫,只待一颗火星,便能燃起燎原战火。只是这火星将由谁点燃,又将在何处燃起,无人能够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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