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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赤河血影,王庭惊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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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结束后的第五日,长安城入了宵禁。坊门紧闭,街鼓声歇,唯有皇城东南隅的百骑司衙署内,灯火彻夜未熄。

杜远坐在一张宽大的檀木案后,案上铺开的不是公文,而是一幅极其详尽的西域舆图。

羊皮硝制得极薄,用五色颜料标注着山川、河流、绿洲、部落势力范围,甚至还有季节性商道的走向。烛光下,墨迹犹新——这是半月前才由安西都护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最新勘测图。

他对面坐着三个人。

左首是位面色焦黄、貌不惊人的中年人,名叫沈拓,表面身份是西市“隆昌记”皮毛货栈的东主,实则是百骑司在西域商路情报网的总负责人。

他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羊毛脂垢,说话带着些许陇西口音。

右首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锐利如鹞鹰,名唤赵十三,没有姓只有代号。他是百骑司最顶尖的“脏活”专家之一,专精于伪造、渗透、刺杀与痕迹消除。

中间那位须发花白、闭目养神的老人,则是杜远特意从将作监请来的大匠阎立德。他虽不涉机密,但其对器物、织物、纹样的造诣天下无双,是确保“证据”毫无破绽的关键。

“赤河走廊,此处。”杜远手指点在舆图上一处狭窄的河谷地带,“地图上叫‘哈拉苏沟’,突厥人叫‘红石峡’,吐蕃人叫‘血喉’。南北两侧山崖高十余丈,中间通道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商队必经,也是最佳的伏击地点。”

沈拓凑近细看,点头道:“确是此处。九月末到十月初,吐蕃高原已开始飘雪,但赤河一带尚可通行。每年此时,都有最后一波大商队赶在封山前通过。

我们选定的‘隆昌记’商队,七日前已从疏勒出发,押运的是突厥莫贺达干叶护预定的过冬物资——五百匹苏州软缎、两百斤蜀锦、三十箱景德镇瓷器,还有……叶护私人订购的一批珠宝玩物,账目在此。”

他递上一卷细册。杜远展开,上面不仅列明货物种类、数量、价值,甚至连包装木箱的材质、钉子的形制、封条的火漆印纹都一一注明。

“商队护卫四十六人,领队叫胡商骨力斤,粟特人,为莫贺达干效力已十二年,忠心可靠。”沈拓补充,“他不知全盘计划,只接到密令:十月三日至哈拉苏沟时,无论发生何事,必须全力‘抵抗’,然后‘全军覆没’。他的家人,已在三日前‘意外’迁往江南。”

杜远沉默片刻,道:“事后抚恤加倍,子女由朝廷供养至成人。”

“是。”沈拓垂首。

杜远转向赵十三:“‘吐蕃游骑’的痕迹,准备得如何?”

赵十三睁开眼,从脚边提起一只乌木箱子,打开。箱内衬着绒布,整齐排列着数十支箭矢。箭头是吐蕃特有的三棱破甲锥,箭杆用高原特有的硬韧白桦木,尾羽是雕翎,箭杆中部用赭石颜料涂着吐蕃某部族的图腾——一只简化的展翅大鹏。

“箭矢共四十二支,其中三十支为真品,来自去岁陇右之战缴获,保存完好;十二支为仿制,由将作监最好的弓匠按真品制式打造,新旧程度、使用磨损都已做旧处理,与真品混杂后,除非吐蕃制箭大匠亲验,否则绝难分辨。”

赵十三声音平板,毫无起伏,“箭头血迹、箭杆握痕、尾羽磨损,均模拟经年使用状态。”

他又取出两面旗帜残片。一面是吐蕃军中最常见的赤底金日旗,边缘有烧灼、撕裂痕迹;另一面较小,绘有吐蕃“韦”氏家族的牦牛图腾旗,旗杆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刀劈断。

“旗帜原料是吐蕃产的牦牛毛混纺粗布,染料配方由阎大匠破解,经三次浸染、两次曝晒,色泽与吐蕃军中旗帜无异。破损痕迹由专人模拟战场环境制作,撕裂处的纤维走向、烧灼的炭化程度,皆符合刀劈火燎的真实状态。”

杜远看向阎立德。老人终于睁开眼,缓缓道:“吐蕃制旗,经纬线密度与中土有细微差别,老朽反复试验十七次,方得真味。

染料中有一味‘茜草红’,吐蕃人喜用产自山南的三年生老根,其色沉着偏暗,与陇右所产的一年生茜草鲜亮之色不同。老朽已托人从山南购得少许,确保无误。”

“尸首与伤口呢?”杜远问。

赵十三道:“从死牢提出四十六名死囚,皆是十恶不赦之辈,三日后处决。届时会给他们换上商队护卫服饰,伤口全部按吐蕃箭矢、弯刀造成的创伤特征处理,位置、深度、角度皆模拟实战。

尸首会抛弃在哈拉苏沟内,经两日风沙、野兽啃噬,再被‘偶然’发现的突厥巡骑找到时,已难以细辨面容,但服饰、武器、伤口特征足以证明身份。”

他顿了顿:“现场会留下激烈搏斗的痕迹——马蹄印、血迹、散落的货物、折断的兵器。我们还会故意‘遗失’几件莫贺达干私人订购的珠宝,其中一件玉扳指内侧刻有叶护家族的狼头徽记。此物是关键,必须让突厥人找到。”

杜远深吸一口气,环视三人:“此事关乎国策,亦关乎这四十六条性命。虽皆是该死之人,然以此手段用之,终究有伤天和。诸位,可还有疑虑?”

沈拓低声道:“大人,此事之后,莫贺达干必对吐蕃恨之入骨,但……他若详查,会不会发现破绽?比如,吐蕃人为何要劫掠送给自己的盟友的货物?逻辑上似乎……”

“这正是流言要弥补的。”杜远道,“吐蕃内线散布的消息,重点不在‘劫掠财物’,而在‘惩戒不忠’。

赞普对贺逻鹘首鼠两端已极度不满,劫掠商队,一来是警告,二来是挑拨——让贺逻鹘怀疑莫贺达干是否真的忠心,是否与唐朝有更深的勾结。人性的猜忌,一旦点燃,便会自我补充所有逻辑漏洞。”

赵十三面无表情:“属下只问一句:若现场出现意外目击者,比如恰好有游牧部落经过,如何处理?”

“杀。”杜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一个不留。事后伪造成吐蕃灭口。此事我会请李卫公协调安西军,在周边五十里内制造一次‘例行清剿马贼’的行动,驱散所有无关人等。”

阎立德长叹一声:“老朽只负责器物无瑕。其余之事……唉,但愿此番谋划,真能免去边关干戈,以这数十条性命,换万千生灵安宁。”

计划已臻至细节。杜远令三人各自准备,三日后出发。他独自留在衙署内,对着摇曳的烛火,将整个计划在脑中反复推演。

每一个环节,每一处衔接,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之策。直到东方既白,晨鼓敲响,他才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摊开纸笔,开始撰写给皇帝的密奏。

窗外,长安城在晨曦中苏醒,市井的喧嚣渐渐升起。无人知晓,一场足以扰动万里边疆风云的暗影,已从这座城池最隐秘的角落,悄然蔓延向西。

十月十五,突厥王庭。

寒流提前南下了。一夜之间,草原披上了银霜,牧民们忙着将羊群赶进背风的河谷,空气中弥漫着干草与牲畜粪便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王帐内,争吵已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贺逻鹘面色铁青,坐在铺着白虎皮的王座上,下方左右两列人马泾渭分明。左边以叱吉设为代表,站着七八名武将,个个甲胄在身,手按刀柄;

右边以莫贺达干为首,则是几位掌管贸易、民生的文官与部落首领。

“大汗!不能再犹豫了!”叱吉设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唐人的商队越来越频繁,我们的年轻人现在谈论的都是丝绸瓷器,不是弓马骑射!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草原上将再也拉不出一支能冲锋陷阵的铁骑!”

莫贺达干冷笑:“冲锋陷阵?冲向哪里?冲向唐军的钢弩阵?还是冲向吐蕃人让我们去撞的刀口?叱吉设,你口口声声为了突厥,可曾去看过今年冬天各部落的储粮?

没有唐人的粮食交易,东边的阿跌部已经饿死了十七个老人!你是想让整个草原都响起饿殍的哀嚎吗?”

“那是他们懒惰!不会放牧!”一员年轻将领吼道。

“放牧?”一位来自漠北的小部落首领忍不住出声,他脸上带着冻疮,衣衫单薄。

“将军,今年的白灾来得早,草场冻死大半,没有唐人换来的豆料,牲畜撑不过冬天!没有了牲畜,我们拿什么去冲锋陷阵?拿人命去填吗?”

帐内顿时又吵作一团。贺逻鹘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够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

“吐蕃使者,今日又递了国书。”贺逻鹘的声音疲惫而压抑,“措辞比上次更严厉。禄东赞说,若我们在月内再不表明态度,做出‘实际行动’,那么吐蕃将不得不重新考虑盟友的价值,并且……对我们‘关闭高原盐路’。”

帐内一片死寂。高原盐路,是突厥从吐蕃获得优质岩盐的重要通道,虽然量不及唐朝,但某些特殊用途的盐不可或缺。

莫贺达干急道:“大汗!这是威胁!我们绝不能……”

“报——!!!”

一声凄厉的急报声撕裂了帐内的寂静。一名浑身尘土、皮袍破烂的斥候连滚爬入帐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手中高举着一件沾满黑褐色污迹的羊皮卷。

“大汗!急报!赤河……赤河走廊出事了!”

贺逻鹘霍然站起:“何事?!”

斥候喘着粗气,语无伦次:“是……是莫贺达干叶护的商队!隆昌记的商队!在哈拉苏沟被劫了!全……全死了!四十六个护卫,一个没剩!货物被抢掠一空!”

“什么?!”莫贺达干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谁干的?!”叱吉设厉声问。

斥候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沾血的布袋,倒出几件东西——两支断裂的吐蕃箭矢,一角烧焦的吐蕃旗帜残片,还有……一枚内侧刻着狼头徽记的羊脂玉扳指。

帐内气温骤降至冰点。

莫贺达干抢过玉扳指,指尖摩挲着那熟悉的纹路,双目赤红:“这……这是我上月才从长安定制,送给……送给小女儿的及笄礼……怎么会……”

斥候伏地痛哭:“现场……惨不忍睹……尸体都被砍烂了,像是泄愤……我们赶到时,秃鹫和狼已经……只找到这个扳指卡在石缝里……还有,还在一个死人手里,发现这个……”

他又掏出一块被血浸透的布条,上面用炭灰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吐蕃文——斥候中有人认得,颤声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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