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青石路畔的暖意长歌（2/2）

“前面就是月牙溪了，过了溪，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药谷小镇。”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王大爷指着前面的一道银光说。

萧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条小溪横在山路中间——溪水不宽，也就两丈来宽，却很清澈，月光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层碎银子，波光粼粼的。溪水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偶尔有几条小鱼从水里游过，尾巴一摆，溅起小小的水花。

“这月牙溪的水，还是跟以前一样清。”萧夭走到溪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水——水凉得沁心，却带着山泉水特有的清甜，比皇城的井水更润喉。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常带着她来这里洗衣服，两母女坐在溪边，母亲和她聊着草药，她则吊儿郎当的，在溪边捉小鱼、捡石子，玩得满身是泥，回家还会被母亲笑着骂“野丫头”。

“郡主，您看！”阿恒突然指着溪边的草丛，声音里满是兴奋。

萧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溪边的草丛里，长着几株奇怪的草药——叶子是淡紫色的，边缘有细微的锯齿，叶片上还沾着露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根部是白色的，埋在泥土里，只露出一小截，掐开一点，会流出乳白色的汁液，闻着有淡淡的薄荷香。

“这是什么草？我在《百草图谱》里没见过。”阿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叶子，生怕弄坏了。

萧夭也蹲下来，仔细观察着这株草药。她先是闻了闻汁液的味道，又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有点微苦，却带着一丝清凉，咽下去后，喉咙里还留着淡淡的回甘。“这草的药性应该是凉性的，带着清凉感，说不定能治北疆的冻伤。”

她想起冬天在北疆的场景——那时候北疆下了罕见的大雪，好多将士在雪地里巡逻，手指和耳朵都冻得发黑，有的甚至冻得流脓，疼得夜里睡不着觉。她当时用了很多草药，效果都不太好，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士们受苦。要是这株紫色的草药真能治冻伤，那就能帮上大忙了。

“阿恒，你把纸笔拿出来，记一下这株草的样子。”萧夭从药囊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铜铲——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铲头很锋利，用来挖草药最合适。她小心翼翼地在草药周围挖了一圈，避免伤到根部，然后慢慢把草药挖出来：“回去让阿蛮检测一下，他对药谷的草药最熟悉，说不定知道这草的名字和药效。要是真能治冻伤，咱们就多采些，带回北疆给将士们用。”

阿恒赶紧拿出纸笔，认真地画着草药的样子，还在旁边标注：“月牙溪边采得，叶紫，根白，汁乳白，味微苦带凉，可能治冻伤。”他画得很仔细，连叶子上的锯齿都画得清清楚楚，生怕漏了什么细节。

几人过了月牙溪，山路渐渐平坦起来，药谷的草木香也越来越浓——那是雪参的清苦、凝露草的淡香、野菊花的甜香，还有苏婉医庐里特有的药香，混在一起，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勾着萧夭的心，让她越来越急切地想回到药谷。

“快到了！前面就是药谷小镇的镇口了！”王大爷突然指着前方，声音里满是兴奋。

萧夭抬头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坳里，亮着一片灯火，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最显眼的是镇口的那棵老槐树，槐树下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的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像两个温暖的太阳。她记得那棵老槐树，小时候她常在树下跳皮筋，母亲则坐在树下缝护腕，槐花开的时候，满树都是白色的花，香得能飘出半里地。

“那两盏灯笼，是苏姑娘挂的。”王大爷笑着说，“她昨天就听说你要回来，特意在镇口挂了灯笼，说‘夭夭夜里回来，有灯笼照着，就不怕走丢了’。秦峰那小伙子还说，要在镇口等你，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烤红薯。”

萧夭心里一暖，脚步也加快了些。离镇口越来越近，她能看到槐树下站着两个身影——一个穿着素色的医袍，手里拿着一个药篮，药篮里露出几株草药，是给孩子熬药剩下的；另一个穿着青色的短褂，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油纸包上沾了点炭灰，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

“夭夭！”穿素色医袍的人看到萧夭，立刻笑着跑了过来，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里面绣着的小朵菊花——那是萧夭去年送给苏婉的布料，苏婉舍不得做新衣服，就缝在了裙摆上。

“苏婉！”萧夭也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苏婉一把抱住萧夭，身上的药香混着槐花香，一下子包围了萧夭——这是她熟悉的味道，是药谷的味道，是回家的味道。苏婉抱得很紧，像是怕她又突然离开，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夭夭，你瘦了，是不是在北疆太累了？眼睛里还有红血丝，肯定没少熬夜。”

“我没事，就是最近忙了点。”萧夭笑着拍了拍苏婉的手，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秦峰身上。

秦峰手里还提着那个油纸包，见萧夭看他，赶紧走上前，把油纸包递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萧夭，刚在镇口张婶家买的烤红薯，还热着，您快尝尝。张婶说，这红薯是今年最后一茬了，比上次的还甜。”他递的时候，还特意用手摸了摸油纸包的温度，怕太烫了萧夭拿不住。

萧夭接过油纸包，热乎气透过油纸传到手里，暖得她心里发疼。她打开油纸包，一股焦糖香混着红薯的甜香飘了出来，里面是两个烤得金黄的红薯，表皮有点焦，还冒着热气。她掰了一块，递到苏婉嘴边：“你也吃，你最爱吃烤红薯的皮了。”

苏婉笑着咬了一口，甜得眉眼都弯了：“还是你记得我爱吃这个。走，咱们回医庐，我给你煮了姜汤，还热着呢。阿竹和阿蛮也在医庐等着呢，他们说要给你看他们新种的草药。”

萧夭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的药谷——月光下，药田整齐地排列着，阿竹和阿蛮正站在药田边，朝着她挥手，手里还举着一株雪参，雪参的根须洁白，一看就是精心培育的。

林风、赵磊和阿恒跟在后面，脸上也带着笑意。王大爷已经被林风扶下了马，正跟苏婉说着萧夭帮他治脚的事，苏婉听得连连点头，眼里满是骄傲。

槐树下的红灯笼还在亮着，月光洒在几人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萧夭手里拿着烤红薯，身边是最好的朋友，身后是最信任的下属，远处是等着她的徒弟和熟悉的药谷——她知道，她终于回到了这个充满温暖和回忆的地方，回到了她的归心之所。

风穿过槐树叶，带着淡淡的花香，吹在脸上，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萧夭深吸一口气，药谷的草木香充满了她的鼻腔，也填满了她的心。她笑着跟上苏婉的脚步，朝着医庐的方向走去——那里有姜汤，有草药，有她最亲密的朋友，还有她永远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