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元庚布局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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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知道,她是盗墓贼的女儿。村里人提起她家,都是一脸的鄙夷和唾弃。他那时候年轻,心里头还有点没落家族子弟的清高,觉得一个盗墓贼的女儿,配不上自己。他想报答她,想护着她,但从没想过要娶她。
他总想着,等他攒够了钱,给她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找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他就远远地看着她过好日子,就够了。
可这一犹豫,就是好几年。等他终于在赵元庚手下当上副官,手里有了一点积蓄,想回去看她的时候,他表哥先了一步。
刑场上,赵元庚对着徐凤志多看了两眼。就是那两眼,张吉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完了。
他了解他表哥。赵元庚看上的东西,一定会弄到手。无论是枪、是地盘、还是女人。
那天晚上,他跪在赵元庚面前,替徐家父女求情。他不敢说自己喜欢她,只说“那姑娘是个孝女,求旅长开恩”。赵元庚抽着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倒是挺上心。”
他心里一凛,不敢再说了。
后来花轿抬进门的那天,他跟在队伍后面,看着花轿的帘子一颠一颠的,心里像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来。他知道她在花轿里,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布。他知道她在哭。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没娶她,而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非但没能救她,反而成了替赵元庚看守她的狱卒。
就像现在。赵元庚下令锁西跨院,他是执行的人。赵元庚派人盯着柳家,他是安排的人。赵元庚要在角门设伏抓她,他还是那个布置圈套的人。
每一次都是他亲手把她推回牢笼,然后再偷偷给她留一线生机——一个没被堵死的角门、一个故意装睡的守卫、一张塞进门缝的纸条。
秋香的那张纸条能递进去,是因为他在巡逻的时候,在角门那儿多站了一刻钟。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也许是愧疚,也许是自私——他想让她逃出去,这样她就不再是他表哥的女人,而是自由的铁梨花。哪怕她逃出去之后,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她根本没跑出去。
赵元庚什么都知道。
张吉安抬起头,看着正在批公文的赵元庚,忽然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那张纸条,那个角门,秋香和乔营副的那些心思——赵元庚到底知道多少?他故意放水,又到底想干什么?
“吉安。”赵元庚头也不抬,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在。”张吉安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明天晚上,角门那边的守卫,撤一半。”赵元庚蘸了蘸墨,笔画不停,“撤得太明显,四姨太会起疑。把路口最显眼的两个换走就行了。”
张吉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都知道了。
“旅长——”张吉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顺便,”赵元庚终于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他,“你把秋香那个丫鬟小红,调到后院洗衣服去。她给秋香跑腿跑得勤,换个活计,让她歇几天。”
连小红都知道。
张吉安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他看着赵元庚平静的脸,身上却冒出一层冷汗。
这个男人不是在等铁梨花逃跑,他是在给铁梨花铺一条逃跑的路。
一条完全在他掌控之中的路。
“吉安,”赵元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只有两个人之间才懂的意味,“你在我手下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了。”张吉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十二年。”赵元庚重复了一遍,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十二年,你替我办了不少事。有些事,我知道你办得不痛快,可你还是办了。你是个有分寸的人。”
张吉安低着头,不敢接话。
“分寸这个东西,”赵元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有时候会害死人。该说的话不说,该做的事不做,到头来,人没了,机会也没了。”
张吉安的肩膀僵住了。
赵元庚的手还搭在他肩上,那双眼睛像是在看穿了他所有的秘密,又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哑谜。
“明天晚上,你带人在角门外守着。记住——”赵元庚松开手,声音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旅长该有的腔调,“保护五姨太安全。一根头发都不许掉。但别出手。让她自己走到走不动为止。”
“是。”张吉安应声,嗓子眼里泛上一股苦涩的滋味。
他转身要走,赵元庚又加了一句:
“那只猫,明天让人洗一洗,找兽医看看耳朵上的伤。别让五奶奶碰一只病猫。”